冷慕惜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
从来都是别人向她借钱而不是她和人借钱,都是别人看她脸色而不是她看人家的脸色。
除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这二十年来的生活太风调雨顺了,从来没什么曲折。
公司的财务漏洞远比她所想的大,虽然她银行有存款可只是杯水车薪,压根儿不足够。爷爷原本就不怎么健朗的身体也为了这事儿把身体给操累,住院了。
安宁集团,盛凌止的办公室内。
“盛凌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搞出来的。我想你应该不缺那几个亿,我和你借你说如何?”冷慕惜看着正低头办公的男人,语气淡得可以。
男人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才抬头看她。他面无表情,轻启唇:“少修不是插手了?”
“可我不想嫁给他。”
“我不会帮你。”
“盛凌止,你不要欺人太甚。”慕惜睁开双眼,眼底里顿时涌上一层寒意。
盛凌止语气云淡风轻:“冷慕惜你那么聪明,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想放过你的人不是我。”
目前在国内能为冷家制造问题和帮她解决问题的人,应该只有眼前的男人。
可他却拒绝她了。
一年前,安依薰的父亲因为癌症去世,他将安宁集团三分之一的财产继承给了从小在安家长大,并且娶了安父宝贝女儿的盛凌止。
目前安宁集团的总裁便是盛凌止,所有的酒店和酒吧都是安宁集团旗下产业。
北城市中心的盛世饭馆便是其中一个。
另外就是刚回国的郁少修和身在南川的蓝司辰,他们一个是时尚圈有名的新贵,国内国外都有属于他的品牌公司,富可敌国;一个出身于是军事家族,混遍黑白两道,只手遮天。
而这三人偏偏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哥儿们,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不再正眼看盛凌止,转身离开。
“我不认为,嫁给他对你来说是件坏事。”凌止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气一如往常的淡漠。
“可目前我还真觉得,这就是件坏事儿。”她勾唇,随后毫无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冷慕惜走出安宁集团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便将失落的情绪藏好,若无其事地上了自家司机的车子。
“陈叔,我想去医院看爷爷。”和司机报了地址后,她便不由自主地望向车窗出神。
也不知道过多久,手机铃声冷不防响了起来。
她看也不看来电人,随手摁下接听键,然后淡声开口:“喂?”
“我看过新闻了,你那里的情况怎样了?”夏婕思的声音并没有安依薰响亮,反而有些软软的。
冷慕惜听见她声音的时候不禁在内心感叹,该来的还是得来。
她还真没想到秦家手脚那么快,他们订婚取消的事情一下子就从传到南川。
冷慕惜于是长话短说,将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夏婕思。
电话的另一端,夏婕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不禁开口:“如果夏家还在就好了,那样你就不用那么委屈,也不用被郁少修玩弄在手掌心。。”
冷慕惜听着夏婕思的话,心脏不禁微微抽搐。
她不禁心疼起身在另一个城市的夏婕思。
在她们十八岁那年,夏婕思失去了双胞胎姐姐,也同时失去了夏家。
当时候安父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愈下,而冷家虽然还是豪门世家,可随着爷爷的衰老,早已大不如前,她和安依薰能帮的忙对当时的夏家也只是杯水车薪。
由于蓝家和夏家本来就是世交,在夏家没了后,她们也只能任由夏婕思投靠蓝家,跟着蓝司辰到南川。
这些年来,虽然夏婕思很少和她提起过她在南川的生活,可是冷慕惜可以感觉得到,她过得不太开心。
到底是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将一个原本古灵精怪的少女蜕变成一个习惯性沉默,不太爱笑的女孩儿呢?
她轻声开口:“婕思,过去都已经过去,不要再想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当初你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也可以的。
北城医院。
冷慕惜站在病房外将近五分钟,确定自己毫无异状之后,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望着在病床上坐躺在床上看着书的爷爷,她只是走上前微微勾唇喊了声:“爷爷,我来了。”
爷爷在看见冷慕惜之后便露出慈爱的笑:“坐下,别瞎站着。”
冷慕惜于是坐在床沿边,淡声询问:“这几天我都有课,没时间过来,您身体有没有好些了?”
爷爷也只是淡笑摇头:“我已经活到这把岁数了,离开也只是迟早的事儿。”
“爷爷你别乱说话。”
冷慕惜难得在爷爷面前皱眉,她撒娇道:“您一定能活到长命百岁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看着我穿白色的婚纱,和我爱的人结婚的吗?你都还没看见呢,怎么能走呢?”
爷爷听着她的话,轻抚着她的手背:“你和秦浩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冷慕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爷爷只是淡声说:“也只能说你俩没缘分吧,秦家那小子,唉。”
老人家顿了顿,接着开口:“我知道这些天你都在为冷氏的债务奔波,你也挺累的。小惜啊,我昨天已经通知你父亲,让他回来了。”
“爷爷?”冷慕惜听着爷爷的话,有些难以理解地看向他。
而爷爷浑浊而清明的双眼直视着她,有些无奈地开口:“爷爷真的老了,而你大学也快毕业了,你还那么年轻,我不可能让冷氏拖着你。我知道你还不能原谅他,只不过现在能解决问题的人也只有他。”
“小惜,我没有多大的愿望,我只希望你能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就好了。”
冷慕惜在离开病房时,耳边回荡着的是爷爷的这段话。
回家的路途中,陈叔的车很不巧地抛锚,而本来就乌云密布的天空在这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
冷慕惜认为,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了。
“小姐抱歉,车子估计要等人来修了。”陈叔有些懊恼地说道。
车子就这样停在路旁边,陈叔将雨伞冷慕惜,而她下车站在路边等着拦车。
却不料,一辆黑色世爵突然出现在眼前,接着便是一名年轻男人下车走向冷慕惜礼貌地开口:“冷小姐,我们家郁少想顺路载你一程。”
冷慕惜听了他的话后,便将视线放到黑色世爵的男人的身上,而男人深邃好看的轮廓若隐若现。仔细一看,可以看见他正勾着一抹好看的笑。
正当她欲开口拒绝时,那名司机又开口了:“总裁表示这雨势会越下越大,而这里不是市中心,大概会很难拦到车子,让你不要和他逞强。”
听着司机的话,冷慕惜几乎可以想到郁少修在说这些话的嘴脸,明明就拥有一身矜贵的气质和脸蛋,对她说话却总是痞里痞气的。
而在一旁的陈叔也开口了:“小姐,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估计也要在这里等上将近半小时,你不如就先搭郁少的车子回去。”
陈叔会如此放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郁少修在北城的风评一直都很好,出了名的绅士。可她很清楚,这男人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听着陈叔的话,冷慕惜也只是犹豫了几秒,最终红唇微勾:“那就劳烦郁少了。”
正当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冷慕惜坐进车里时,郁少修嘴角微勾,淡声开口:“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