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
冷慕惜洗好澡和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居家服坐在客房里的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很厚的法文书籍。
早些年郁家产业重心都在国外,据她所知除了英文,郁少修在年少时期曾学过法语、意大利语和德语,以至于她对于他会看法文书籍这件事儿一点也都不意外。
听见浴室传来的动静,在冷慕惜刚走出浴室时郁少修早已将书合上,目光聚焦在女人纤细的身影上。
大概是刚刚发生过那样的事儿,冷慕惜这会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可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始终目不斜视地望着她。
过了良久,郁少修单手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轻启薄唇:“坐。”
男人的话刚落下,冷慕惜便望向他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心思细腻如郁少修,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小女人乱七八糟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笑道:“瞎紧张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今天发生的事儿。”
冷慕惜看着他这副模样,这下终于确定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以他的身价和身份,压根儿就不屑于强迫女人。
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精神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冷慕惜没有再多想,只是缓缓地走到郁少修示意的位子,安静地坐下。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气什么,虽然对于横空出现的老男人有所好奇,不过我确实没去调查那男人的背景。”郁少修在冷慕惜入座后,便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随后,他才将视线落在冷慕惜的身上,继续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再说,我不喜欢强迫女人。只不过,你若还真有那胆子给我扣上绿帽,好歹也得找个比我年轻比我能干的,别侮辱我,嗯?”
听着他的话,冷慕惜本来毫无波澜的心弦再一次被勾起。
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在意、无所谓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都让冷慕惜清楚,他其实都记着呢。
而他的回应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老子不是查不到,只是不屑于去查。
他不是相信她,而是因为在国内还真没人敢和他叫板。
郁少修把话说完后,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谁也都没再开口说话。
冷慕惜不说话,只是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少修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只是默默地托起下颚歪着头斜视着身旁的女人。
仿佛过了一世纪般漫长,冷慕惜才深吸口气,抬眸望向男人带着玩味儿的双眼。
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男人是冷世安。”
听着她的话,男人原本带有玩味儿的目光顿时微微一顿,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也渐渐变得没有表情。
冷世安,便是冷老爷子的独生子。
可父子俩却因为外面的一个野女人而彻底翻了脸。
他再一次瞥向冷慕惜,仿佛要将她看穿。可女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突然想起老爷子在医院里曾和他说过的话,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明明那人就是她的父亲,可提起他时却连名带姓,将自己和他撇得干干净净,语气始终保持平静,表情还能波澜不惊。
他不太清楚这个男人在冷慕惜心底种下了多大的结,可见她这副模样,郁少修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郁少修只是在想,到底要有多恨一个人,才能做到如此的田地?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女人此刻的反应并不是恨。
若只是单纯恨一个人,冷慕惜不会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提起。
当恨意反复不停地涌起,经过漫长岁月的熬煮之后仍未得到平反时,渐渐代替的,是叫做失望的情绪。
恨一个人的时候代表你心底还有他,可对一个人失望是你只想把他从你心底赶走,彻彻底底的,丝毫不留。
只可惜的是,现在的郁少修还不懂这个道理。
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他于是将话锋一转,若无其事开口:“别再去醉色了,那地儿不适合你。”
“只不过是一群朋友想一块儿去闹一闹而已,不会有下次了。”冷慕惜淡声说道,仔细听的话,还能感受到一丝的认真。
男人听着她的话,本来不咋地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于是他也只是慵懒地托着自己的腮帮,目不转睛地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冷慕惜见他这样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问了句:“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她的话刚落下,郁少修的身体便往前倾了过去,盯着女人完美无瑕的脸蛋,用着暧昧的语气低语:“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肯和我领证?冷慕惜,我快忍不了了。”
同时在另一边。
安依薰和童恩坐在车厢的后座,而单隽雁正在驾驶座上开着车,车厢内一片静默。
在不久前,她们三人收到了冷慕惜在群里发的消息,内容大意是她被郁少修带走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而夏婕思也在一分钟前打电话给安依薰,通知她人此刻在蓝司辰身边,并且嘱咐她将自己的包包带走,之后再来找她。
安依薰接完她的电话后将夏婕思和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单隽雁和童恩。
而单隽雁那家伙竟然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你家那位该不会现在就在你家等你吧?”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这三个男人的势力太过于强大,还是她们太惹眼了。
明明她们这才嗨不了多久,就被抓包了。
“要不你今天留在我家吧?”
车子快开到安依薰和盛凌止的别墅时,单隽雁默默地说道。
安依薰沉默了一会儿后,有些无力地摇摇头:“算了吧,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还不回去的话后果只会更惨。”
她的话刚说完,单隽雁便沉默了。
见车子终于开到家门口,安依薰也只是深吸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对两人告别后,下车离开。
童恩看着安依薰强壮镇定的样子,心不禁因为她而微微揪了一下。
可这是她和盛凌止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帮不了她,也插不了手。
于是她也只能望着安依薰的身影就这样离自己远去,直到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