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安依姚细嚼慢咽地吃完午餐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坐在不远处办公的男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郁少修早已褪去了一身的浮躁,变得沉稳了许多。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侧颜依旧和她印象中的那般,英俊如斯。
然后淡笑着开口:“好像从我醒来的那天以后,都是你在照顾我。”
郁少修听着她的话,原本敲打着键盘的双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安依姚,淡声说道:“再过一星期就是安依薰的成年礼了,他总不能不管不顾。”
安依姚的目光微微暗淡了下来,她有些自嘲地勾唇:“我知道,你也不用再刻意声明。”
“只不过,你这段时间傍晚都过来陪我,冷慕惜不会不开心吗?她和安依薰讨厌我的程度,不相上下。”
听见了冷慕惜的名字,郁少修的眼底掀起了浅浅的波澜,他抿了抿唇,响起这段时间的一些记忆。
自从那天小吵以后,冷慕惜再也没有主动向郁少修问起安依姚的事儿,两人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可郁少修却莫名地觉得不适应。
她确实就已如自己所愿,不吵不闹了。
明明一切如常,可一切却又好似有所不同。
男人只是停顿了几秒,之后便面色如常地开口:“我们之间早就已经过去了,这件事儿你也不用操心,安心养病要紧。”
安依姚听着男人的回话,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了下来。
在过往的生活里,即使在年少时期他曾向自己告白失败,郁少修总是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次回来,她怎么样也没想到,一直以来放荡不羁的郁少也会有娶妻的一天。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冷慕惜。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后闭上双眼:“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两个明明没有我也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四处在找我?”
郁少修望着女人带着病态的脸,正色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依姚,你明明就知道当初他不能得罪安依薰的原因,为何还要如此为难他?”
听着郁少修的话,安依姚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她低笑:“少修你不是不知道,在他俩面前我心里多没底。你看啊,我前脚才刚离开北城,他后脚不就娶了安依薰吗?”
“他本来不会娶她的,如果你没有抛下他离开的话。”郁少修语气虽然很平静,可说的话一针见血。
“那到底为什么还要派人四处找我啊?”安依姚顿时不解。
男人望着女人泛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他放下了笔电和公文,然后走向她,两人四目相投:“你总是如此极端,如果不是你如今的情况,你会如此轻易被他找到吗?”
“不管你和凌止的结局如何,我和他只不过希望,你在我们的视线之下,好好活着而已。”
另一边,安家里。
盛凌止这两天陪着安依薰对了许多关于生日会的流程,两人这两天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
“这些流程我可以自己对,不用你刻意抛下公事和白月光来陪我弄。”安依薰望着男人干净的侧颜,淡声开口。
“这是盛太太的生日宴会,我帮忙对流程本就是应该的。”盛凌止也不理会她话语里的讽刺,只是面无表情的回应。
安依薰见男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怒极反笑:“盛凌止,我们继续这样下去还真挺没意思的。”
男人耸拉着眼皮,云淡风轻地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得到的一切,不就是从前的你渴望的吗?安依薰,你当年追在我身后跑的架势往哪儿去了?”
安依薰听着男人一字一句的文话,好看的杏眼微微眯了起来:“当年的那些回忆于你而言,不过是不堪回首的过去罢了,不是吗?”
“从十五岁遇见你,我确实从未停止对于你的追逐。一直到十八岁和你在一起,十九岁和你注册结婚,这些确实都是我的梦想,都是我所渴望的。”
她顿了顿,接着朱唇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只不过盛凌止,十五岁到现在,也有六年了吧?”
“像我这样骄傲自信的人,追在你身后跑了快六年,除了换得你偶尔怜惜般的爱抚,我好像也真没得到什么真心的回应,不是吗?”
“在你们的视角里,我始终都是那个一意孤行的坏人吧。所以这一次,我想做个好人,成全你们,不好吗?”
盛凌止望着安依薰静如止水的眼眸,在将这么长一段话吐露出来时,她明艳好看的面容始终如此的平静,他压根儿就找不到任何一丝的波澜。
原本紧绷着的理智顿时断了线,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只见他有些粗暴地抬起女人的下颚,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安依薰,你还真当我是你收养的一只狗?想要我时就跑来挑逗我,不要我时就把我送走?”
“当初巴不得我天天围着你转,现在却想当你口中所说的‘好人’?”
说完这段话以后,他俯下身封住女人的朱唇,在安依薰还未作出任何反应之前用气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