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
安依薰坐在后座,娇瘦的身躯靠在车窗边,目光始终盯着车窗外的风景。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女人此刻的目光毫无焦距,甚至有些空洞。
而此刻,坐在驾驶座安静地开着车的蓝司辰也曾私下给盛凌止打了好几通电话,可奈何男人始终都没有接听电话。
这下,蓝司辰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本来只是负责接送安依薰回家的任务顿时变得如此棘手,这是他根本就没想到的。
他大可以让人将安依薰绑起来,然后把她关在屋子里。
可是盛凌止对于她的态度实在是太模糊不清,他可不想因为这样而触犯到盛凌止的底线。而安家大小姐曾经在北城的所作所为却又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他深知自己此刻并没有选择。
在他们的感情里,他本就是局外人。依照他的性子,他也没有想插手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拉进这场局里。
男人英俊的五官此刻愈发地阴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司辰终于把车子开到了安依姚所在到医院。
在下车的那一刻,男人不禁将视线落在安依薰的身上。而后者精致的脸上此刻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看不出来安依薰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安依薰从下车的那一刻,便从容不迫地朝医院走去。
她的脸上虽然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内心掀起的无限波澜也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
从上一次来过医院以后,她就记住了安依姚的病房号。所以这一次,她也不需要询问柜台,而是直接通往安依姚所在的病房。
蓝司辰紧跟在女人的身后,不停地在暗中给盛凌止发消息,可无奈的是盛凌止始终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而此时此刻,病房的走廊,盛凌止和医生正站在病房外。
听着医生对安依姚病情的陈述,盛凌止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愈发难看。
在安依薰快走到安依姚的病房的门口时,她在不远处便看见盛凌止此刻正揪住医生的衣领怒吼着:“我会马上将人带来医院,如果她在那时候撑不过来的话,你也不用……”
“凌止!”
蓝司辰在盛凌止的话说到一半时,反应极快地喊了盛凌止的名字。
一时之间,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盛凌止缓缓地转过身,只见安依薰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而蓝司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医院的走廊。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呢?
以前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终于不必再有疑虑,也不用逃避,因为已经有答案。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凌止才终于迈开步伐,缓慢地走向安依薰。
而安依薰也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盛凌止。
从头到尾都没有转移过视线,仿佛要将他看透一样。
安依薰只是在想,或许她从头到尾就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而她爱的到底是他的什么呢?
是他好看的皮囊?是他精明的脑袋?还是他在不经意时表现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可是现在看回来,怎么却觉得如此地好笑呢?
走到女人面前,盛凌止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仔细一听的话,其实能发现到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的颤抖。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算我现在不在这里,我等会儿也是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安依薰歪着脑袋,慢悠悠地问道。
随后,她顿了顿,顿时笑着开口:“哦不对,应该是被你绑在手术台上,对吧?”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盛凌止盯着面前的女人,淡声地问道。
“盛凌止,你说的话可真好笑,难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听着男人的话,安依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盛凌止望着安依薰此刻的表情,脸色不禁越来越沉。
这女人是真的在笑,望着她嘴角的笑容,他却觉得愈发地刺眼。
可是安依薰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决定了的事,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
“你和依姚的血型正好匹配,你把骨髓捐给她,手术后我会尽我的能力弥补你。”盛凌止盯着女人晶莹剔透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啊。”
安依薰勾起一抹好看的笑,随后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爸爸临终前给你开的条件大概是维持我们的婚姻直到我成年时,会把安宁集团另外四分之一的股份交给你,对吧?”
盛凌止听着女人的话,迟迟没有开口做出回应。
而安依薰见他的反应如此,想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知道此刻的我压根儿就没有能力掌管安宁集团,所以我也不会要求你离职,我只要你你把安宁集团爸爸留给你的另一份四分之一的股份还给我,然后和我离婚。”
“不可能。”盛凌止很快地便拒绝了她。
安依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怎么?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股份,很过分吗?”
“我没打算和你离婚,依薰。”盛凌止面色波澜不惊,可眼神里的坚定透露着他此刻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除了离婚,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安依薰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禁哑然失笑。
“除了离婚,其他的都能答应我。怎么,我能不能理解为你这是爱上我了?”女人的朱唇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笑,她淡声问道。
而盛凌止望着眼前五官明艳的女人,他刻意忽视女人笑靥里的讽刺,目光始终锁定在女人清澈的瞳孔,他用着低哑的声线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现场的气氛顿时沉默得鸦雀无声,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凌止见女人并没有准备开口回应的意思,他只能冷静地继续说道:“依薰,依姚等不了了。过了今晚,你之后开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随后,安依薰的身后瞬间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仿佛是在阻止她逃跑。
安依薰嘴角的笑意不变,她轻描淡写地开口:“盛凌止,你觉得我真的能一直这样任由你为所欲为吗?”
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她继续开口:“这些年以来我任由你摆布,不过是因为我对你还心存执着。你觉得,过了今晚,我还会像从前一样乖乖爱你吗?”
盛凌止沉默不语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女人的情绪已经变得越来越淡,这种无法掌控的失落感让他有些无力。
“我开了两个条件,你不想同意其中一条,那另一条总能马上办给我吧?希望盛先生的效率不会太差,希望在动手术前我就能收到。”
说完以后,便与他擦身而过,朝盛凌止身后刚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医生和护士问道
“我是盛先生找来的捐献者,我现在该怎么做?”她淡定地问着医生,仿佛等会儿要做手术的人不是她一样。
医生先是呆愣了几秒,随后便火速地让护士带着她去验血,报告下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术。
而盛凌止始终呆站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的女人,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破蛹而出。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往前了。
与此同时,郁少修正巧抵达医院。
在他看见盛凌止此刻正傻站在原地时,他便皱着眉宇大步朝男人走去:“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是说依姚快撑不下去了?捐献者呢?”
盛凌止尚未开口,蓝司辰便突然在不远处走了出来:“捐献者已经到了,是安依薰。”
有那么一瞬间,郁少修用着满脸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盛凌止。
而后者在听到蓝司辰的话以后,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这就是这么多年以来你纵容着她的原因?”郁少修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淡声问道。
见男人始终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郁少修一针见血地开口:“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过了今晚,你和她还可以和好如初吧?”
郁少修的这番话终于让盛凌止有了反应,只见男人眼底闪过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情绪。
最后,他闭上双眼喃喃自语开口道:“就快了,就快解决了。解决完以后,就没事了,都过去了。”
郁少修见他这副模样,眉宇微微蹙起,他欲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蓝司辰制止了。
见一旁好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对着他摇头的模样,已经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