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病房外。
“喂?”郁少修接起电话,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应酬喝了些许的酒,此刻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你最近在干什么?”蓝司辰很快地便发话。
听着男人的自己好友的问话,郁少修眉宇微微挑了起来:“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你这几天该不会忙得都没在关注新闻吧?没啊,只是担心你在我抱得美人归的时候,妻子跟别人跑了。”蓝司辰语气有些欠地回应道。
郁少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勾了勾唇:“我不是盛凌止,情商没那么低,不用为我瞎操心了。”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所以,夏婕思答应你的求婚了?”
“嗯哼。”
“她眼瞎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治好吗?”
“……”
和蓝司辰的对话结束以后,郁少修默默地滑起了手机,查看最新的新闻,冷慕惜和一个富家公子在咖啡厅有说有笑的画面被记者捕捉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彼时,病床上的女人正滑着手机关注着近期的娱乐新闻,原本有些病态的面容在这段时间的修养后明显变得有血色了。
近期郁少修和冷慕惜的婚姻状况都被占上北城的娱乐头条,冷慕惜回冷家住的事件也被媒体爆了出来。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女人抬眸便与郁少修对视。
随后,只见她勾唇浅笑:“感谢郁少冒着离婚的风险依然将我的事情一字不漏地保密了起来。”
郁少修听完女人的话语,不免低笑了起来:“安依薰,你应该知道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吧?”
安依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笑说:“那又怎样?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送我离开的,不是吗?”
郁少修只是微微挑起了眉宇:“那你也该松口了吧?”
安依薰很自然地耸肩:“我也快痊愈得差不多了,等你安排好让我顺利离开北城的事宜后,再安排我和慕惜见面也不迟。”
两人在安依薰落在郁少修手上的那一刻便达成协议,只要她不逃跑,郁少修会将她的行踪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并且会送她离开北城,逃离盛凌止的监视。
可是聪明如盛凌止,加上他和郁少修又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他怎么可能真的会不知道呢?只不过是郁少修有本事让他不来骚扰她,那她自然也不再逃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还真干不来。
“这个月就会解决,希望你不会食言。”郁少修面无表情地开口,确定将所有的话说完后,他便扭过身准备离开。
安依薰目送男人离开的背影,最终将视线落在病房旁的落地窗。随后,她悄然掀开身上的被子,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浅浅地吐出一口气。
夏天来了。
彼时。
郁少修走出医院时便看见盛凌止靠在车边抽着烟,视线始终停留在医院大楼的方向。
他只是面色毫无波澜地走向他,而盛凌止也感觉到他的到来,视线转向了他。
两个男人就这样面对面无声对视着,什么话也都没说。
“在这里罚站,还觉得你不够惹人嫌?”自然知道盛凌止不会主动开口说话,他于是眉宇一挑,率先开口。
盛凌止抽了一口烟,然后又吐了出来:“她打算去哪儿?”
“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大概是米兰。”
听了他的话,男人一阵沉默。
郁少修继续淡声说道:“你可别害我。”
盛凌止先是看了他一眼,最终将视线重新落在大楼前,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还不走吗?”
“我再待一会儿。”
听了他的话后,郁少修没再管他,只是对他摆了摆手,表示他要先离开。
盛凌止也只是叼着烟,对着他点头,最终重新将视线落在医院大楼前。
郁少修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了,他仍然就这样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楼。
入夏的北城在夜晚里也开始变得有些炎热,他一把扯了扯自己领口前的领带,却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早知道她离开对他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他当初是不是就不该这么作死呢?
他其实在她离开的一星期后就找到她了,原本只是想将她囚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却没想到她早已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于是她再一次逃走了,逃走的那次意外地被郁少修找到。再后来便是安依姚闹自杀的事件,他再次将她搁置下来。
他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安依薰对他说过的话:“盛凌止,这么多年以来我给了你这么多的机会,你不觉得这句我想要你来得真的太晚了吗?”
他凭什么要求她要原谅他呢?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看透自己的真心,真的很想她留下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在第几根烟抽完以后,他才发现烟盒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最后不免低笑出声来。
笑声的音量不大,其实也只有他自己听到。
里面的感叹、心酸、无奈、自嘲、忏悔,也只有他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