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数刚好写完最后一道证明题。他放下笔，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影婆娑，是个适合庆祝的好天气。
走出考场，成绩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江数站在外围，听见有人惊呼："第一名又是那个江数！比第二名高了十几分！"
"江数？是不是去年也拿奖的那个？"
"对，浔阳四中，七班的。"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公告栏上，他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位，后面跟着醒目的分数。第二名是一个叫刘城薛的男生，来自浔州高校。
他知道，这个第二名就是一直和自己男朋友互通信件的好朋友：刘城薛。
不过，这都无所谓。
江数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寻找江百越。
考场外的香樟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玩手机，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令江数意外的是，江百越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公告栏上那个第二名刘城薛，两人似乎聊得正欢。
江数皱起眉头，加快脚步走过去。
江百越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考完了？"他自然地搂过江数的肩膀，转向刘城薛，"这就是我家大学霸。"
"久仰大名。"刘城薛毫不意外，伸出手，"我是刘城薛，浔州高校的。这次又输给你了。"
江数礼貌地握了握手，却发现江百越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像是在宣示主权。这个发现让他心里舒服了点。
"你的最后一道题解法很巧妙。"江数实话实说。
刘城薛眼睛一亮："你看了我的答卷？"
"交卷时路过看到的。"江数说，"那种构造法很少有人想到。"
三人边走边聊，让江数格外不爽的是，他发现刘城薛和江百越居然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从最新款的电竞游戏到NBA季后赛，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江百越甚至几次被逗得大笑。
那种毫无防备的、发自内心的笑，平时只有和江数在一起时才会出现。
"对了，你们饿不饿？"走到校门口时，江百越突然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
江数刚想点头，却听江百越接着说："薛仔要不要一起？反正都这个点了。"
刘城薛爽快地答应了。江数的胃突然揪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蜀香阁"火锅店里，江百越熟练地点了鸳鸯锅和一堆配菜。江数注意到他记得刘城薛不吃内脏，还特意避开了那些。这个小细节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不点内脏？"江数忍不住问。
"薛仔吃不了，他甚至看着就会想吐，我还是不点了吧。"江百越往辣锅里下肉片，又转头和刘城薛说话，"你还想吃啥？自己点可以吧？"
刘城薛点头，“可以。”
“上赛季总决赛我后面没看，咋样啊？”江百越问。
"上赛季总决赛太精彩！"刘城薛兴奋地接话，"尤其是最后那个三分球——"
"绝杀！"江百越和他异口同声，然后击了个掌。
江数低头戳着碗里的鱼丸，把它戳得千疮百孔。他从来没看过那场决赛，甚至不知道江百越喜欢篮球。
他们在一起时总是他在说，江百越在听。
"阿数，"江百越突然夹了一筷子肥牛放到他碗里，"别光吃鱼丸。"
这个熟悉的举动让江数心里好受了些。他抬头，正好看见江百越也给刘城薛夹了菜，那点安慰立刻烟消云散。
"听说你下个计划是要争取保送名额。…去G大？"刘城薛问江数。
江数点点头："差不多。"
"厉害。"刘城薛由衷赞叹，"我还在等最后结果。"
"你一定没问题。"江百越说，"第二名也很强了。"
江数胸口发闷。
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夸别人呢？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数学上，刘城薛提到一个著名的未解猜想。江数立刻接过话头，流畅地补充了最近三项相关研究成果，甚至指出了原论文中的一处小错误。
"天啊，这你都记得？"刘城薛瞪大眼睛。
江百越也投来惊讶的目光，江数心里升起一丝胜利的快感。
火锅吃到一半，江数故意给江百越夹了一大筷香菜。他知道江百越最讨厌这个。要是平时，江百越肯定会嫌弃地挑出来，但今天，在刘城薛面前，他竟然面不改色地全吃了下去。
江数心里更堵了。
"我去趟洗手间。"他起身离席，需要冷静一下。
洗手间的镜子里，江数看到自己眉头紧锁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
我在干什么？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孩子。
江百越不过是和好朋友聊得来而已...
回到座位时，江百越正和刘城薛头碰头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两人笑得肩膀直抖。江数站在不远处，突然不想过去了。
"阿数？"江百越抬头看到他，招招手，"快来，薛仔找到个超好笑的梗图。"
江数慢吞吞地走回去，刚坐下，就感觉江百越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温暖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江数的心软了下来。他回握住那只手，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别扭很幼稚。
结账时，刘城薛坚持AA制。走出火锅店，他拍拍江数的肩："恭喜你夺冠。希望下次高校赛还能遇到你。"然后转向江百越，"雷霆战队下场比赛记得叫我一起看啊！"
江数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他们什么时候约好一起看比赛了？
刘城薛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凑近江百越耳边："你男朋友真可爱，他刚才一直在偷看你，生怕你生气。"
江数一愣。
"走啦！"刘城薛挥挥手，转身离开。
江百越凑过来："你刚刚偷看我了？"
江数没回答，自顾自地往前走。
江百越追上来，从背后抱住他："吃醋了？"
"没有。"江数嘴硬，却停下了脚步。
江百越把他转过来，额头抵着他的："我眼里只有你，笨蛋。"
"那你还要和他看比赛..."
"客套话而已。"江百越轻笑，"我连下次比赛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江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我不喜欢看你和他聊得那么开心。"
江百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他快速环顾四周，然后飞快地在江数唇上亲了一下，"回家我给你讲讲刚才他说的那个数学笑话？保证你听不懂。"
"不想听。"江数又黑脸了。
江百越瞅着江数那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江数想，或许偶尔吃点小醋也不错～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江百越会怎么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