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李镇的长叹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瞪他。班主任正在黑板上写英语单词，粉笔顿了一下，但没转身。
"唉——！"李镇又叹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还夸张地趴在了桌上。
班主任终于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李镇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李镇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可疑："老师，后天就是元旦了，别的学校都给学生加餐发礼物，我们学校怎么还没通知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江数低头假装做题，耳朵却竖了起来。身旁的江百越转着笔，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班主任没有发脾气，放下粉笔，似笑非笑："就为这个叹气？"
"这可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元旦啊！"李镇理直气壮，"学校不会让我们在题海里度过吧？"
"是啊老师！"陈立阳趁机起哄，"至少给个联欢会吧？"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班主任等喧哗声平息，才慢条斯理地说："等通知。"
"唉——"这次是全班一起叹气。
班主任突然笑了："呵呵，那天全年级在学校范围内可以自由活动。"她故意停顿一下，欣赏同学们瞪大的眼睛，"上午零食大赛，下午班级烧烤，晚上..."她故意拖长音调，"可以在教室吃火锅。"
"哇！！"全班炸开了锅。
李镇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被班主任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安静！"班主任敲敲讲台，"具体安排明天通知。现在，翻开练习册第85页..."
下课铃一响，7班立刻变成了菜市场。同学们三五成群讨论着元旦计划，李镇和陈立阳已经为"谁负责抢零食"争得面红耳赤。
"当然是我去！"李镇拍着胸脯，"我初中是校篮球队的，弹跳力一流！"
白宁谦听到动静里面跑来赶热闹。
"得了吧，你上次体育课连女生都跑不过。"白宁谦嗤之以鼻，"应该让体育委员去。"
李镇坚持自己上场，“去去去，你不懂。”
江数收拾着书本，突然感觉江百越戳了戳他的腰："哎，我们组队吧？"
"什么组队？"
"抢零食啊。"江百越眼睛发亮，"听说每个班要派两个人，一个负责突破重围，一个负责接应。"
江数刚想拒绝，却听李镇大声宣布："经过民主投票，我们班决定派江百越和江数当代表！"
"什么投票？"江数瞪大眼睛，"我还没同意！"
"反对无效！"白宁谦笑嘻嘻地说，"你俩可是神仙眷侣，这配合嘛，肯定是相当默契的～"
江百越一把搂住江数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江大学霸。"
*
元旦当天，阳光出奇地好。操场中央用警戒线围出了一个大圈，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从薯片巧克力到水果饮料，应有尽有。各班级在自己指定区域站好，摩拳擦掌。
"规则很简单，"体育老师拿着扩音器宣布，"每个班派两名同学，一个负责'抢'，可以进入警戒线内拿零食；一个负责'接'，站在线外接应。抢到的零食必须抛给队友接住才算数，直接带出线外无效。限时三分钟，按最终接到数量排名！"
江百越活动着手腕，朝江数眨眨眼："看我的。"
哨声一响，十几个"抢手"如离弦之箭冲向零食堆。江百越一马当先，灵活地绕过8班的体育特长生，直奔最中央的大袋薯片。
"阿数！"他高喊一声，将薯片袋高高抛起。
江数全神贯注，双手稳稳接住。抛物线计算得分毫不差，引来7班一阵欢呼。
接下来的三分钟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江百越在零食堆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江数则像台精准的接收器，无论多么刁钻的角度都能稳稳接住。最精彩的一刻，江百越同时抛出三包不同方向的饼干，江数一个侧身全部揽入怀中，全场顿时爆发出惊叹声。
"时间到！"
7班以23件的成绩稳居第一。
江百越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江数下意识用袖子给他擦汗，引起同学们一阵起哄。
"配合不错嘛。"江百越喘着气笑。
江数低头清点战利品，带着笑意："还行。"
“哇哦！第一噜！可以获得三箱零食。赶紧的，立阳过来帮忙搬零食！”李镇招呼远在那头抬水的陈立阳。
“我在抬水，你换个人搬！”陈立阳抽不开身。
“手无缚鸡之力……”白宁谦搬完自己班级的又过来帮李镇搬。
“哎呦喂，真是谢谢我家谦弟了。等会赏你两包零食。”李镇乐呵呵地说。
白宁谦谈起条件来：“天气热，我要两瓶饮料。”
李镇道：“行，没问题。好说好说。”
*
下午的烧烤活动在操场边的小树林举行。各班分配了两个烤架，炭火已经准备好。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平日懒散的江百越竟然是个烧烤高手。
"看好了，"他娴熟地翻动着肉串，"要这样刷油，火候才均匀。"
江数不信邪地拿起一串尝试，结果不到两分钟就烤成了黑炭。李镇笑得前仰后合，被江数用生菜叶砸了一脸。
"理科天才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江百越调侃道，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烤串，"等着，我给你烤。"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烤肉串递到江数手里。江百越还特意挑了块最嫩的肉，吹凉了才给他："尝尝？"
江数咬了一口，油脂和酱料的完美结合在舌尖炸开。
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那当然。"江百越得意洋洋，"我妈以前开过烧烤店，我从小就会这个。"
李镇和白宁谦已经闻香而来，烧烤话题就此打住。
“越哥，给我来一串！”李镇顺手拿了一串塞嘴里。
“我也来一串！”白宁谦也拿了一串，“嫩！不愧是我们f3里面最会烤串的兄弟！”
白宁谦起了心思，“要不，过年的窑鸡你包了？”
一听这主意就不错，李镇给他竖起大拇指，“谦弟，这主意好啊！”
江百越把两人打发走，“去去去，好个鬼！”
*
夜幕降临，教室被改造成临时餐厅。四个电磁炉摆在中央，周围摆满了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食材。班主任出乎意料地没有提前离开，反而帮着调了几种秘制酱料。
"我大学时可是宿舍火锅小能手。"班主任难得地分享起往事，"四川同学教我的这个蘸料配方..."
江百越惊讶地看着班主任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肃的班主任。江数凑到他耳边："班头今天吃错药了？"
"嘘！"江百越做了一个手势，却忍不住笑了。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窗户，欢笑声传出很远。江百越不断往江数碗里夹肉，江数则默默把他讨厌的芹菜挑出来放在自己这边。这些小动作没逃过同学们的眼睛，但今晚没人起哄，大家都在忙着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临近午夜，江百越突然拉住江数的手："溜吗？"
"去哪？"
"操场。"
两人悄悄离开喧闹的教室。元旦夜的星空格外清澈，寒风中有烟花在远处绽放。
江百越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两罐可乐："跨年怎么能没有饮料？"
"你什么时候拿的？"江数惊讶地问。
"火锅前就藏好了。"江百越得意地拉开拉环，"专门给你准备的。"
两人干了杯，很轻松地喝着可乐。突然，江百越手机响了，他掏出来，发现是江霍打来的。
“越仔，元旦快乐啊！虽然没办法回家，但是在学校也要开开心心哇！”
耳边又传来何亭娟的声音，“让我说两句！”
“行行行，换你说。”
“那个越仔啊，妈给你发了红包，新一年里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吧！天气冷就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哈！”
“嗯，知道了。妈，新年快乐！你也要注意保暖！”
“好，知道了。早点休息啊！”何亭娟叮嘱道。
江数给他围了条围巾，“这样不会冷了吧。”
“真是的，你也会冷啊。”江百越把另一头的围巾围在江数的脖子上，笑着说：“这样才不会冷。”
江数也笑了。
他们并肩坐在操场看台上，仰望星空。教学楼的灯光映在江数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百越突然说："新年愿望是什么？"
江数思考片刻："家人和朋友健健康康。"他顿了顿，"你呢？"
"和你有关。"江百越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江数转头看他，发现江百越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在江百越脸颊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喊声："十、九、八..."
江百越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紧紧握住江数的手："七、六、五..."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教学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但星空依旧明亮。江百越凑近江数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让江数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新年的第一刻，他们牵着手走回教室，身后是渐渐安静的操场，前方是未知却充满希望的一年。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完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