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袭击者扑下的瞬间被切割成碎片。
林墨的听觉勾勒出三维战场：上方是破风而下的锐利呼啸，混合着能量刃特有的高频嗡鸣；楼梯口是清道夫瞬间举枪射击的爆响；窗口处两名特勤队员紧急回身的脚步声；还有——苏凌雪压抑的吸气声，担架金属边缘被她右手攥紧的刺耳摩擦声。
他看不见，但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推演。
袭击者目标明确——苏凌雪。能量刃轨迹直取担架，但角度略有偏斜，似乎意在切断束缚而非致命。清道夫射击位置在楼梯口，子弹会稍晚抵达。窗口特勤队员转身需要1.2秒。最近的掩护是……
“向左扑倒！”林墨低吼，同时身体已经朝右前方——苏凌雪担架的左侧——猛扑过去，不是躲避，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能量刃与苏凌雪之间！
几乎同时。
铛——！
刺耳的能量金属碰撞声炸开！不是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林墨撞在担架边缘，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剧痛。他“听”到能量刃在最后一刻偏转了方向，砍在了担架旁的金属地板上，溅起一蓬灼热的电火花！袭击者凌空翻身，落在两米外，动作轻盈得不像穿着护甲。
清道夫的子弹这时才到，却打在了袭击者刚才位置的天花板残骸上——对方落地瞬间已预判射击线，提前闪避！
窗口的特勤队员终于转身，枪口锁定，但袭击者已伏低身体，手中能量刃反手一挥，一道幽蓝弧光直射窗口！
“小心能量脉冲！”清道夫的电子音首次带上急促。
窗口特勤队员紧急侧闪，弧光擦着护甲掠过，在混凝土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深达数厘米的熔痕。另一名队员趁机开枪，子弹却被袭击者护盾弹开，只激起涟漪。
袭击者——现在可以看清了，全身覆盖着哑光黑色紧身护甲，线条流畅，与能源坊或掠夺者风格截然不同。头盔是光滑的流线型，没有明显观察窗，只在眼部位置有一条暗红色光带。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修长，持刃姿势稳如磐石。
“目标：营救适配体。抵抗者，非必要不杀伤。”袭击者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中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建议你们放弃抵抗。楼下‘割喉商队’主力正在突破，拖延对谁都不利。”
适配体。这个词从袭击者口中说出，让清道夫的枪口微微一顿。
“保守派残党？”清道夫的电子音恢复冰冷，“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该不该，由‘协议’决定，不由能源坊。”袭击者缓缓移动脚步，始终保持与清道夫和两名特勤队员的三角对峙，却巧妙地让自己背对林墨和苏凌雪方向，“适配体状态危险，强制注射‘晶髓稳定剂’只会加速异化。你们想毁掉唯一的钥匙？”
“钥匙的用途，由棱镜判定。”清道夫针锋相对，“至于你们——违反《大崩溃后研究伦理公约》第七条，私自保存并试图转移高危险级研究样本，我有权就地清除。”
“公约？”袭击者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处理变成怪异的电子颤音，“当你们把活人称为‘样本’时，还有资格谈伦理？”
对话间，楼下交火声骤然逼近！铁颚的吼声夹杂着爆炸传来：“他们冲进来了！守不住楼梯！”
清道夫面罩红光闪烁，显然在快速决策。一秒后，他下达指令：“窗口，封锁下方入口。楼梯口，准备撤离。你——”他指向袭击者，“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将你作为俘虏而非敌人处理。”
“错误选项。”袭击者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不是冲向清道夫，也不是冲向苏凌雪，而是——扑向林墨！
速度太快！林墨只感觉到气流被撕裂的尖啸，但这一次，他没有躲。因为他“听”到袭击者动作中缺少杀意，而且……对方在扑击途中，右手能量刃突然熄灭，左手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装置，对准了他——或者说，对准了他身后的苏凌雪。
“共鸣诱导器！阻止他！”清道夫厉喝，枪口喷火。
太迟了。
装置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但让林墨大脑瞬间刺痛的低频嗡鸣。这声音对苏凌雪的影响更为直接——
担架上的苏凌雪猛地弓起身！她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胸口，左臂结晶部分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死寂或冰冷，而是充满了痛苦的、被强行“唤醒”的狂暴能量！
“呃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右眼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袭击者手中的装置。
共鸣诱导器——这东西在强行激发她体内残余的、与“源种”同源的能量！就像用烧红的铁棍去搅动冻结的伤口！
“住手！你会毁了她！”林墨怒吼，不顾一切地扑向袭击者，却被他轻易侧身闪过，同时装置持续嗡鸣。
苏凌雪的痛苦只持续了三秒。三秒后，她的眼神骤然变了——痛苦依旧，但多了一丝……清明？不，是某种被唤醒的本能！
她左臂的结晶光芒突然收敛，全部内敛回手臂内部，紧接着，她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袭击者——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冲击波。但袭击者手中的诱导器屏幕突然疯狂闪烁，然后“啪”地一声，冒出一缕黑烟，失灵了！
反制？！她反向干扰了诱导器？
袭击者动作明显一滞，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自我防护协议激活？不对……这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铁颚的惊呼和密集的脚步声——割喉商队的人突破进来了！
“走！”袭击者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接触苏凌雪，而是转身冲向二楼另一侧——那里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他左手在护腕上快速操作，护腕射出一枚钩索，啪地击碎玻璃，钩住了外面某个结构。
“想跑？”清道夫连续射击，子弹打在护盾上激起密集涟漪，但无法击穿。
袭击者已跃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似乎掠过苏凌雪，又似乎落在林墨身上。然后，他纵身跃出，钩索收缩，身影迅速消失在窗外。
清道夫没有追击，而是立刻转向苏凌雪：“‘样本’状态？”
负责监护的特勤队员已经扑到担架旁，快速检查设备：“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心率180，血压异常！能量读数……不稳定攀升！左臂结晶活性增强至43%！她在对抗诱导器的强制共鸣，但自身能量场开始紊乱！”
“注射镇定剂，第二剂量。”清道夫下令。
“等等！”林墨挡在担架前，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刚才的诱导器已经过度刺激了她！再注射只会让情况更糟！她需要的是能量疏导，不是压制！”
“让开。”清道夫的枪口抬起，对准林墨，“你的‘建议’记录在案，但现在，执行命令。”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叫骂。割喉商队的人上来了！
窗口的两名特勤队员已经与最先冲上来的几名掠夺者交火。这些掠夺者穿着混杂的护甲，武器五花八门，但人数众多，且打法凶悍不畏死。
“长官！数量太多！必须立刻撤离！”窗口队员急报。
清道夫看了一眼苏凌雪（镇定剂已注射，她再次陷入昏迷，但身体仍在轻微痉挛），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掠夺者，终于做出决定：“放弃二楼，从袭击者撤离的窗口走。你抬‘样本’，你们两个断后，铁颚的人——”
他话音未落，铁颚带着灰鼠和另一名卫兵狼狈地退上二楼，身上挂彩，弹药所剩无几。“楼梯失守！他们至少二十人！还有重武器！”
“从窗口撤离。立刻。”清道夫不容置疑。
“窗户外是废墟堆，下面有空间，可以暂时躲避。”铁颚快速说道，同时目光扫过林墨，不易察觉地微微点头。
林墨捕捉到了这个信号。铁颚在暗示什么？窗口外的地形有利？还是他另有打算？
没有时间细想。清道夫率先跃出窗口，动作矫健。抬着苏凌雪的特勤队员紧随其后，林墨被另一名队员推着跟上，孙倩被灰鼠拉住一起跳出。
窗外是一片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和扭曲的金属框架，距离地面约四米。下方确实有空间，是半塌的地下室入口，被残骸半掩着。
众人接连跳下，落在松软的尘土和碎砖上。最后两名特勤队员且战且退，也从窗口跃下，同时朝二楼扔出两枚烟雾弹和一枚震撼弹。
轰！啪！
爆炸声和强光暂时阻滞了追兵。
“这边！”铁颚突然低喝，指向废墟深处一条狭窄的、被锈蚀管道遮挡的缝隙，“这里通往下层维护通道，我侦察时发现的！”
清道夫看了一眼监测设备上苏凌雪不稳定的读数，又听了听二楼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叫骂，果断挥手：“带路。”
铁颚当先钻入缝隙。缝隙内潮湿阴暗，满是铁锈和腐物的气味，但确实是一条向下的、勉强容人弯腰通行的管道通道。众人鱼贯而入，抬着担架极其艰难，几次刮擦岩壁。
通道蜿蜒向下，大约行进了五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电缆维护井，直径约三米，深不见底，井壁有锈蚀的铁梯。井底隐约传来水流声。
“下面有地下河支流，沿着河走可以远离这片区域。”铁颚喘着气说，点亮了一根荧光棒。
清道夫用传感器扫描井底：“深度约十五米。水质有污染，但辐射值可接受。可以暂时休整。”他看向铁颚，“你熟悉这条路？”
“以前勘探时走过一次，但只走了不远。”铁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这井连接着旧排水系统，四通八达，但很多地方塌了，不确定能走多远。”
“足够了。”清道夫开始安排，“检查装备，处理伤员。‘样本’需要稳定环境。你，”他指向林墨，“过来，我需要知道刚才‘样本’的反制机制。”
林墨走到担架旁。苏凌雪在镇定剂作用下昏睡着，但眉头紧锁，左臂结晶的光芒微弱但持续地明暗交替，仿佛内部有什么在挣扎。她的呼吸浅而快。
“刚才的诱导器，原理是什么？”林墨问，手悬在苏凌雪左臂上方，感受着那紊乱的能量场。
“高频共振诱导，强制激发‘源种’能量印记的同频段波动。”清道夫没有隐瞒，“但她的反应超出预期。她不仅抵抗了诱导，还反向干扰了诱导器核心电路。数据库中从未记录适配体有这种能力。”
林墨沉思。苏凌雪之前在地下节点尝试过建立“调节层”，那是一种精细的能量操控。难道在生死关头，这种控制力进化了？还是说……那诱导器无意中“解锁”了她体内某种更深层的防御协议？
“可能不是‘能力’，而是‘协议’。”林墨缓缓说道，“就像子站的‘缓冲协议’。她的身体被‘摇篮’计划改造过，可能内置了某种应对强制能量操控的自我保护机制。诱导器触发了它。”
“自我保护……反制能量操控……”清道夫重复着，面罩红光微微闪烁，“这意味着，强行控制她的能量存在技术风险。但如果不控制，她的异化会持续加速。”
“或许控制本身就不是正确思路。”林墨冒险说道，“她在节点时，尝试过建立能量场的自我调节。那才是可持续的路径。”
“自我调节需要时间、稳定环境和专业指导，这些我们目前都没有。”清道夫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抵达棱镜。那里有完整的设施和……‘创始人’留下的直接资料。”
创始人。这个词让林墨心中一震。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人？他还活着？或者在棱镜留下了什么？
“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铁颚插话，他正在帮灰鼠包扎手臂的伤口，“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商队那些杂碎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熟悉这片废墟，肯定会搜下来。而且……”他顿了顿，“刚才那个袭击者，保守派，他们显然也知道这条通道。我们可能两头受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井口上方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模糊的叫喊，还有金属敲击的声音——商队在搜索。
“不能留在这里。”清道夫做出决定，“沿地下河向下游走。铁颚，你带路。其他人，保持静默，关闭不必要光源。”
众人再次启程。抬着担架走地下河边缘狭窄的步道异常艰难，脚下湿滑，光线昏暗。河水是浑浊的暗绿色，散发着腥味，偶尔能看到发光的变异水藻和快速游过的小型生物影子。
林墨跟在担架后，导盲杖小心地探路，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前后的一切动静。铁颚走在前方约五米处，脚步声很稳，但偶尔会停顿，似乎在选择岔路。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岔道：主河道继续向前，左侧有一条较窄的支流通道，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半掩。
铁颚停下，回头低声道：“主河道通往更深的蓄水区，但路程长，可能被水淹。支流通道窄，但之前勘探时发现它通向一个旧的设备间，可能有出口到地面，但不确定是否畅通。”
清道夫查看传感器：“支流通道能量读数略高，有微弱辐射泄漏。主河道相对‘干净’。”
“走支流。”林墨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清道夫的面罩）都转向他。
“理由？”清道夫的电子音听不出情绪。
“能量读数高，可能意味着那里有还在运作的旧设备，或者能量富集点。”林墨快速分析，“苏凌雪现在需要稳定的能量环境来平复紊乱，不是绝对‘干净’的环境。适度的、可控的外部能量场，或许能帮助她建立自我调节的锚点。而且，设备间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工具或信息。”
“风险呢？”
“辐射泄漏可控，通道狭窄利于防守。如果商队或保守派追来，我们可以利用地形。”林墨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铁颚队长知道这条路，但他刚才犹豫了。为什么？”
铁颚的脸色在荧光下变了变。
“什么意思？”清道夫的枪口微微转向铁颚。
“我……”铁颚咬牙，“支流通道尽头，可能……有东西。上次勘探时，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还有……生物活动的声音。我们没敢深入。”
“什么类型的生物？”清道夫追问。
“不清楚。声音很怪，不像普通变异兽。所以我们选了主河道。”
“但你现在带我们来了这里。”林墨指出，“你刚才看岔道时的停顿，不是犹豫选哪条，而是在确认方向。你本来就打算走支流，对吗？”
沉默。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来自井口方向的搜索声。
几秒后，铁颚啐了一口：“妈的，瞎子耳朵真灵。是，我本来就想走这边。”他看向清道夫，“长官，主河道确实更安全，但出口在三十公里外，我们抬着担架走不到。支流通道的设备间，如果那‘东西’不致命，里面可能有旧的载具维修工具，甚至……还能用的电池。我们的车坏了，光靠走，不可能活着到棱镜。”
“所以你隐瞒了风险。”清道夫的语气冰冷。
“风险与机会并存！”铁颚争辩，“留在外面是死，走主河道是慢死，走支流至少有个机会！而且……”他看了一眼林墨，“顾问说得对，那里能量环境特殊，可能对‘样本’有帮助。”
清道夫面罩红光持续闪烁，显然在高速计算。五秒后，他做出决定：“继续前进，走支流。铁颚，你在最前，但有异常，立刻报告。所有人，准备应对未知生物威胁。”
队伍转向狭窄的支流通道。这里空间更压抑，高度不足两米，需要弯腰前行。墙壁上布满黏滑的苔藓和结晶状的矿物沉积，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色彩。能量读数确实在缓慢升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腐蚀的混合气味。
苏凌雪在担架上似乎有了反应，她的呼吸节奏开始与环境中那种低频的能量脉动产生微弱的同步。左臂结晶的光芒也变得稳定了一些，不再是痛苦的明暗交替，而是均匀的、缓慢脉动的幽蓝。
“能量场在影响她。”监护队员报告，“读数趋于稳定，异化速度……暂时减缓。”
林墨心中稍安。他的推测似乎正确。
通道向前延伸了约一百米，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应急灯的灯光。
同时，那种铁颚描述的“机器运转”声也变得清晰：低沉的、规律的嗡嗡声，像是老式发电机或泵机。至于“生物活动的声音”……暂时没有听到。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门，门内就是那个设备间。红光从门缝透出。
铁颚在门前停下，举起拳头示意止步。他侧耳倾听片刻，低声说：“机器声还在，没听到别的。我先进去看看。”
清道夫点头。铁颚端起枪，小心地推开门，侧身闪入。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惊讶：“安全！进来吧！这里有……你们得亲眼看看！”
众人依次进入设备间。
空间比想象中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顶部挑高，布满了管道和线缆。中央，一台巨大的、圆柱形的旧时代发电机仍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表面指示灯闪烁着暗红色光芒。发电机周围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电容器组，许多已经破损泄漏，在地上形成了小片能量浆液池，散发着幽蓝荧光——这就是辐射和能量读数的来源。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发电机，而是设备间深处——
那里整面墙壁都被改造成了某种……培养阵列？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排列在金属架上，大部分已经破损干涸，但仍有七八个容器内，浸泡着暗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有的像过度生长的神经丛，有的像变异的内脏器官，还有的……依稀能看出是人类肢体的轮廓，但严重扭曲异化，表面覆盖着晶体和肉芽。
培养容器连接着发着微光的管线，显然还在从发电机获取能量维持。
而在培养阵列前方，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背对着他们的佝偻身影，正趴在控制台前，似乎在工作，对众人的闯入毫无反应。
“喂！”铁颚喊了一声。
那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半边是人类老者的容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眼睛浑浊；另半边脸则被暗红色的、仿佛肿瘤般的增生组织和金属植入体覆盖，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他的右手是人类手掌，左手却是一只粗糙的、由废旧零件拼装而成的机械臂。
他看了看闯入者，目光在担架上的苏凌雪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只电子眼快速对焦、扫描。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沙哑、漏气、仿佛许久未说话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
“适配体……”
（第二季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