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这边经历这种事情过多了,身边的人对此似乎都觉得很麻木,只是一昧的挖土,采矿,运矿石。为了不表现出和其他人的不同,你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跟着夏以昼和黎深一起挖矿,直到日落西山时,你们才被允许回屋休息。
跟着队伍的人去领取你在这里的第一份晚餐——一碗稀得不行的米粥,有些放凉了,搭配着几块好像煮的不太熟的番薯块。你还想着多打一些,打饭的阿姨直接将你驱赶,“去去去,有得吃就不错了!后面的还没吃上呢!”
你双手捧着碗,用着小碎步走到黎深和夏以昼坐着的地方,他们此时正捧着粥碗,如品尝美食般,一点一点地喝着稀粥。你坐下来,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先吹一吹,将碗端起来放在嘴边,一点点让它划过食道,慢慢感受着它为自己带来微弱的饱腹感。喝完了稀粥,将粥碗放在双腿上,先用身上的衣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两只手指夹起一块番薯,放进嘴里。番薯虽然煮不熟,但本身带着的甜味似乎成为了你这一天努力工作下来平复情绪的安慰剂,你没忍住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碗底很快见空。
你实在是太饿了,连粥碗都给舔得干干净净的。回过头看,黎深和夏以昼的碗里还剩下几块的番薯,而你的胃正不争气地响了起来。于心不忍,两人都往你碗里放了一块番薯,“吃吧。”
一同把粥喝完,把碗放回去后,夜色早已变暗。四周充斥的不再只有泥土浸泡在水里所出现的味道,燃烧的鸦片,粪臭味,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内涌了上来。你们对此很是反感,索性直接躲回屋内躺下歇息。
木板吱呀吱呀的声响在你耳边响着,夏以昼似乎是今天精神过于紧绷,加上疲惫,躺在薄薄的垫子上不久就睡下了。你和黎深隔着夏以昼的中间相望着,有些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上船之前,你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不知安静了多久,还是黎深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们……之前还好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连忙尴尬地道了歉,“抱歉,才想到前几天你们说的……奶奶之前还好吗?”
“嗯,一切安好……只是家里的庄稼实在是养不起我们三口人了,不然我哥也想不到把自己卖了还被我发现。小黎哥哥你呢?”反正也是睡不着,你干脆坐起身,双腿盘起,“你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黎深也坐起身来,估摸着是和你有相同的想法,他对于他那几年的经历细细诉说着——和父母离开你们一起生长的乡村后,他父母作为赤脚医生,带着他在其他乡村里穿梭着,一边为村民们治病,一边看当地需要什么帮助,为他们提供帮助。
和他们分散的时候也只是个平凡的一天。他的父母带着他去县城购买医疗物资时,只是因为人群过于汹涌,他被迫和他的父母分开了。再次回到原地,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相信他们也在找着我,就像他们会找着我一样。”黎深顿了顿,继续说着,“所以,我当时一路南下,跟着逃难的人群走,时不时的给他们当地的人一些医疗帮助,用来换取生存的物资。他们说过,他们会一路南下,沿着路途救助,只是没想到我们在这段路上没碰上。”黎深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我的步伐太慢了,没跟上。”
“所以你就跟着过来了?”你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因为你觉得会找到?”
“嗯。我相信,我会找到的。”说着,黎深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物件——一个有些褪色,脱了漆的胡萝卜挂件。
“欸?小黎哥哥你不是最讨厌胡萝卜了吗?”你忍不住表达内心的疑惑。
“嗯,确实最讨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这个是我和我父母分散前,唯一留下的念想。”
你看着黎深手上的挂件,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进房间的人越来越多,黎深将胡萝卜挂件塞回口袋,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好了。很晚了,早点睡吧。你今天也受到惊吓了吧。”
你还想问什么,黎深有些强硬地让你躺下,随后自己也躺下来,用着只有你们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晚安。”
月亮慢慢挂在了云朵上,星星成为了深空里唯一的点缀。臭汗味充斥着你的鼻腔,使得你有些睡不着。恰逢尿意来袭,你索性起身,出去找茅厕解决。
从茅厕出来,月亮柔和的光芒落在了黄土上,成为你回去宿舍的路上唯一的光源。你慢慢前进,鸟啼声在空旷的土地上回响,加剧了你的不安。突然,一个身影突然从你的面前闪过,吓得你跌坐在地上。
“是谁?!”你忍不住喊了一声,随后回过神时捂住了嘴巴,看清了眼前人。
一个顶着银白色头发,年龄比你稍大几岁的少年,面上脏兮兮的,此时正用着无神的眼神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