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立迪最不喜欢做,那就是排队。
自己虽然才从医院回来,但是依然还是“听话”地再去医院一趟。
当他再次来到华山市第三医疗中心时,只觉得今天来看病的兽人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哪怕是由智能自动检查的全自动诊疗室也排满了兽人,立迪也只能到那漫长的队伍末尾开始排队。
“到底有没有医生啊!我要看真正的医生,不是AI!”
而随着兽人的数量增加,自然的会跳出一些作妖的家伙。
一名老驴兽人因为无法接受给死气沉沉的人工智能看病而大闹医院。
这老驴年纪看似七八十岁,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不断刁难一旁的接待员。
这种兽人一般都是从上一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是科技进步时不得不面对的绊脚石。
“先生请您稍安勿躁,由于本院人手不足,如果需要一名医生给您看病得排号等待,时间效率相比会更加久”
“等就等,我才不想给这些冰冷的机器触碰!”
立迪经过那位正在吵的老兽人时,他也稍微模仿他那说话的嘴脸,讥讽地小声说道。
“才不想给你们这些冰冷机器触碰~给医生看不也是要用那些仪器,真是搞笑”
之后等了几十分钟后,立迪终于进入了全自动诊疗室,依然是上一次的全息狐族投影接待他。
“欢迎光临到华山第三医疗中心,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看到对面的投影表现,立迪质疑地询问道。
“怎么,前几天我才来过就不记得我了?”
投影经过了几秒的闪烁,宛如进行思考后说道。
“抱歉先生,本院并未有关于您的登入记录,这是您第一次到本院进行看诊”
对于投影的回答,立迪感到好奇,但是也没想太多,只认为这只是医院的系统出毛病。
一切的后续程序也如上一次一样,结果却是说立迪没有任何问题。
“你确定吗?我可是给一头大象喷了一身鼻涕,身上的病毒应该不少吧?”
“经过排查,您的身体健康确实没问题,至于关于您被喷一身鼻涕的事情,我建议您使用本院的沐浴露360进行清洗,其有效的消毒。。。”
后续便是一长串的广告台词,这一点让立迪感到厌烦,他没在对方把剩下的广告词说完便离开诊疗室。
到了外面,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苦涩,似乎全部事情发生地太紧密,让他这种按部就班习惯的狐狸无法适应。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天气太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燥,便走到了附近的自动贩卖机点饮料喝。
通过手里的晶片付费后,机器发出几声当啷声后便掉出一瓶汽水。
也就在捡起汽水后准备拉开拉环时,立迪的手机发出了收到信息的铃声。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他公司的群主发了消息。
‘由于公司出现多批员工感染流感,公司暂停营业1个星期,请全体员工做好个人防护,减少不必要外出,如有身体不适或异常情况,及时到医院进行检查,谢谢。’
读完内容,立迪只感到意料之内,但同时另一个自己一直潜水的中学群天聊也冒泡了,是某人发了个全体通知信息。
心想八成又是某个同学结婚了发个邀请函,便点开一看,结果发现里边的内容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大家好。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的丈夫廖康则于昨日因疾病离世。若您方便,诚挚邀请大家前来送他最后一程。追悼会将至。。。。’
看着群里的信息内容,居然是一个讣告,而去世的人便是自己一直看不对眼的康则。
‘不是怎么那么突然?’
‘前几天不是才见面的吗?’
‘节哀啊,小罗’
很快的聊天群里便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从来不说话的潜水员开始问起事情和讨论。
“康则。。。死了?”
对于同学的去世,他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哪怕手中的汽水掉落在地上了也没理会,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想起前几日才聚会吃晚餐,现在却已经离开人间了。
‘小罗,康则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啊?’
群里的一员问了康则的老婆,而小罗显然是使用着康则的账号在和群里的大家回答。
‘是苏达迪流感,虽然我已经检查了没受感染,但是各位前几天有和康则参加聚会,我建议各位也去医院检查一遍会比较好’
随着小罗的这一句话回复,群里几个参加过聚会的人顿时紧张了,便一个个下线前往医院进行检查。
而本就在医院前的立迪便是心里跌入一阵谷底。
“又是苏达迪,政府搞的东西居然开始在这里蔓延了吗?”
立迪死死地握住手机,盯着荧幕上的信息,心里正上演着天人交战的戏码。
自己知道这是政府的阴谋,但是自己无法告诉他人。
一来他已经没有证据了,昨日那名黑衣女子已经拿走了
二来这种事情该告诉谁?媒体?政府机构?警察?
那些都是政府的人,而自己只不过是普通的小卡拉米,拿什么和人家斗。
立迪心里焦躁地坐入他的车里,看着不断在医院门口徘徊的兽群。
这些都是一个个生命,而很快地这些生命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
“那又如何。。。这些人其实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当他看到刚才那名老驴走出来时,脑海里便是想起了过去以来受到草食兽人的对待。
也许这是一个缩减他们数量的“消毒软件”,为这个丑陋的世界带来净化。
但是随后他便看到了一对袋鼠母子从医院出来,他们正开心牵手拉着,似乎在考虑待会儿要去哪里吃晚餐。
看到这一幕,立迪那原本试图说服自己的借口顿时瓦解。
看着那对母子远去,仿佛从那小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沉默一阵后,他无奈地闭上眼睛,仰头双手捂住自己脸不知所措。
“你这样的家伙,绝对会想来找我们的”
那句话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立迪的手微微一颤。
他缓缓把手机壳掀开,从夹层里抽出那张黑卡。
银色的号码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亮得刺眼。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你到底在干嘛?没必要把自己卷入这个漩涡里”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质问自己。
仿佛两人在说话,立迪不自觉地回应。
“别多管闲事,这不是一直以来你在做的事吗?”
“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别人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
这些话,他说过太多次了,已经不记得是为什么了。
“。。。那他呢?”
声音变得低哑。
“康则他做错了什么?”
问完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短暂的沉默。
“这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你想一个个去救吗?”
“你以为你是谁?”
立迪的呼吸越来越激动。
他什么都不是。
不是英雄,不是执法者,也不是那种能改变世界的人。
他只是一个会写代码,会挨打,连自己生活都过得乱七八糟的普通兽人。
那他凭什么去插手这些事?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乱,他尝试调整呼吸平息自己。
可惜效果并不佳。
他只好直接启动引擎开车,先暂时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