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高档的私房菜包厢里，面对依兰那种强买强卖的霸王条款，赫斯和莱纳难得地在不用言语沟通的情况下，产生了一种极其默契的报复心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把这位大小姐吃破产。
于是，在点餐屏幕前，两个男生毫不客气地疯狂点击着菜单上最昂贵的肉类。当侍者将食物流水般端上桌时，整个宽大的餐桌几乎被堆成了一座肉山。滋滋冒油的顶级战斧牛排、烤得外酥里嫩的巨型魔兽腿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海鲜……放眼望去，全是高热量、高蛋白的硬货，而点缀在这些肉山之间的，只有一两盘可以直接忽略不计的蔬菜沙拉。
赫斯手持刀叉，动作优雅却如精密机器般飞速切割、吞咽；莱纳则直接甩开腮帮子，如同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两人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以惊人的速度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看着这两个吃相截然不同、但进食速度同样恐怖的男生，一向优雅从容的依兰，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心累和无奈’的情绪。
……
期末考的生存演练日很快到来。
今天的大斗场比期中假放假前更加庄严肃穆。数万名新生全副武装地汇聚在巨大的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与不安的荷尔蒙。
然而，在这黑压压的人海中，有一支三人小队却如同鹤立鸡群般，死死地吸附了全场所有师生的目光。
本届占据榜首的首席赫斯与次席莱纳，再加上一个常年霸占大三年级首席之位、艳压群芳的风云校花依兰。这个两男一女、实力简直溢出面板的破格组合，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般在人群中嗡嗡作响。
“……啧。”
赫斯感受着那些如同实质般的嫉妒与探究视线，不耐烦地压低声音，偷偷凑到莱纳耳边抱怨道：“因为这个自作主张的蠢女人，我们现在是真的万众瞩目啊。这下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莱纳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憋笑憋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他用力咬住下唇，极度配合地点了点头，生怕自己一张嘴就大笑出声。
然而，即使是在嘈杂的环境中，女人的听力也极其敏锐。
“谁蠢？”
走在前面的依兰突然停下脚步。她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回过头，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随时准备把人吊起来抽的森寒：“把全校颜值最高、霸占了两年多首席之位的学姐说成是蠢女人……赫斯学弟，你的嘴巴还真是不可爱啊。”
“谁主动承认，那就是在说谁咯。”赫斯面对这位大魔王的威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地反击，“反正不管怎么算，也不可能是在说我们两个男的。”
看着这两人又开始的唇枪舌剑，站在中间的莱纳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噗噗”声。
“你！”
依兰被赫斯这种诡辩气得眼角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愤愤地转回身面向大斗场的主席台，冷哼一声：“好，你给我等着！等这次期末考完了，看来姐姐我必须得亲自教教你这个不乖的弟弟，什么叫做对学姐的‘礼数’了！”
就在两人暗中较劲时，大斗场的扩音系统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老旧军大衣的老先生，拄着手杖，步履缓慢却异常沉稳地走上了主台中央。当他站定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年轻人们，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老先生没有使用任何麦克风，但他那洪亮而苍老的声音，却包裹着雄厚的以太波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就是检验你们来到这里半年中，究竟学到了什么、又成长了多少的日子。老朽作为黑铁学院的院长，十分期待能在本次考核里，看到各位年轻人们亮眼的表现。接下来，这里就是你们的舞台了。去吧，在先辈们曾经血战过的绝境里，用你们的智慧和力量，找出一条生路！期末生存演练——现在开始！”
伴随着老先生中气十足的话音落下。
“嗡——！！”
大斗场的地面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强光。一个个巨大的以太传送法阵在每一组学生的脚下瞬间浮现、交织。强大的空间扭曲力场笼罩了所有人，还没等新生们发出惊呼，他们的身影便在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中，被分别传送到了未知的远方。
……
强光引发的短暂眩晕感很快消散。
赫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制服，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他缓缓睁开眼，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没有大斗场的金属墙壁，也没有黑铁国的工业废气，而是一片极其纯粹、甚至刺眼的一望无际的雪白。狂风卷着冰碴子在空中肆虐，温度低得令人发指。
“赫斯学弟，莱纳学弟，你们没事吧？”
那个即使在冰天雪地里，听起来也依然让人感到讨厌和充满压迫感的女声，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没事。”赫斯立刻进入了状态，一边冷静地环顾四周的地形，一边简短而利落地回应。
“我也没事！哈哈，这地方够凉快！”莱纳那充满活力的回应紧接着响起。他甚至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冻结肺泡的冷空气，身上散发出的旺盛气血，仿佛能驱散这片雪地里的几分寒意。
依兰看着迅速进入戒备状态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履行作为领队的职责：
“欢迎来到黑铁军工校最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人造秘境’。这里虽然是大斗场内部的虚拟折叠空间，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冰一雪，都是依照伊瑟拉大陆前人曾经远征过的真实极端环境，进行的一比一完美还原。这片由‘中枢’系统亲自演算和维护的人造秘境，就是用来训练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最好的舞台。”
“这些关于技术背景的冗长解释无关紧要。”
赫斯冷冷地打断了依兰的科普。他推了推镜片上开始凝结冰霜的眼镜，眼神锐利地直指核心：“重要的是这个空间的规则。在这里面生存，有什么必须知道的注意事项吗？”
“啧，真是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学弟。懂不懂什么叫情调？”
依兰被打断了话头，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换作别的男生，恨不得姐姐我多说两句天籁之音给他们听听，你倒好，恨不得姐姐早点闭嘴是吧？”
抱怨归抱怨，依兰还是迅速收敛了玩笑的态度，正色道：
“听好了。这里虽然叫做虚拟空间，但在感官和物理法则上，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我们的肉体是‘确确实实’地被传送进来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中枢’会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这个空间内的所有生命体征。当学生遭受致命打击、真正陷入无法挽回的生命危险时，系统会强制介入，将人传送出去，以保障你们‘不死’。”
“保障不死？”赫斯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眼神一凝，立刻追问，“所以，在这个空间里受到的冻伤、饥饿、被怪物撕裂的伤口和痛觉……全都是真实的？”
“是哦。”
依兰微微前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甚至有些残酷的笑容，看着赫斯和莱纳：“系统只会保证你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被救出去。但在那之前，骨折的剧痛、失血的虚弱、甚至被冻掉手指的痛苦……你们都得咬着牙、真真切切地忍受。毕竟，我们的身体，就在这里。”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听到这个极其硬核的规则，赫斯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而莱纳的眼中则燃起了更加狂热的战意。
“既然规则清楚了，那事不宜迟。”依兰没有给赫斯继续深思和犹豫的机会，作为高年级领队，她果断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在这片冰原上暴露太久就是找死。先动起来，寻找一个适合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来作为据点的地方吧。”
“明白。”
赫斯和莱纳没有任何拖沓，立刻紧跟上依兰的步伐。在漫天的风雪中，这支看似极度不和谐、却又强大得离谱的三人小队，正式拉开了属于新生第一学期终极大考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