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晨的礼堂座无虚席。江数站在后台，手指轻轻敲打着手稿边缘，不是出于紧张，而是在心里计算着演讲的节奏。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光斑。

"紧张吗？"学生会干部周雨薇正在调试麦克风。

江数摇摇头，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比数学竞赛简单多了。"

这不是逞强。从小到大的各种演讲比赛、辩论赛，江数从未怯场。站在聚光灯下陈述观点，对他而言就像解一道证明题。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有说得清晰、有序、游刃有余就可以了。

"五分钟后开始。"周雨薇递给他一瓶水，"今天全校都来了，连教育部的领导们都在前排坐着。"

江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锁屏上是江百越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前排视野被校长的大脑袋挡住了，我溜到后排立柱旁边了，保证让你一眼就看到我~」

看到这条信息，江数轻笑着出声。

昨晚江百越死缠烂打要听他练习演讲，结果听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打哈欠，最后抱着枕头在他床上睡着了。

"现在有请市级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获得者，高二七班江数同学发表获奖感言！"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江数稳步走上台，灯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视全场一周，目光在最后一排的立柱旁停留了一秒。

江百越正站在那里，用口型说着什么，看唇形应该是"帅呆了"。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江数的声音清亮而沉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分享一些感想。"

他放下手稿，根本不需要看。

这篇演讲他构思了很久，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经过精心设计。

"很多人说数学是冰冷的公式，是枯燥的符号。但在我看来，数学是最浪漫的语言。"江数的手随着话语自然摆动，"它能描述星体运行的轨迹，能预测花朵绽放的形态，甚至能计算出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概率有多渺茫——"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江数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前排几个数学老师赞许地点头。

"这次竞赛的最后一道题，是关于拓扑学中莫比乌斯环的性质。"他继续道，"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曲面，却能在二维和三维之间自由转换。这让我想到，人生或许也是如此…"

演讲行云流水般展开。江数谈到了学习的方法，谈到了失败的意义，甚至巧妙地将数学定理与校园生活联系起来。他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轻柔，牢牢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江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感谢那个总在我埋头解题时提醒我休息，在我钻牛角尖时拉我出去透气，甚至在我获得成绩时比我还开心。

"是我！"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喊叫。

全场哗然。

江百越从立柱旁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礼堂里瞬间爆发出笑声和掌声，连前排的校领导都忍俊不禁。

江数眼泪都开始夺出眼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对，就是你。"他直视着江百越的方向，"谢谢你让我明白，生活不只有一种解法。"

这句话引起更热烈的反响。

几个前排的女生激动地交头接耳，而高二七班的区域则传来整齐的起哄声。

江数从容地做最后总结："...就像数学允许不同解法共存一样，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最优解。谢谢大家。"

掌声经久不息。

江数鞠躬致意，下台时看到班主任正对他点头。

这位一向严肃的班主任嘴角竟然带着一丝微笑。

集会结束后，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礼堂。

江数被几个学弟学妹围住请教学习方法，等他脱身时，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他整理了下领带，突然被人从背后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江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江百越把他转了个圈抵在走廊拐角的墙上，额头抵着他的："江大学霸，台上撩人很过瘾啊？"

"谁先喊的那声'是我'？"江数笑了，他忍不住伸手整理江百越歪掉的衣领。

"我那是帮你活跃气氛。"江百越理直气壮，"看你把那些家伙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江数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白宁谦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举着手机："打扰了，但这一幕值得留念。"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江百越故意凑近江数耳边，做出说悄悄话的姿势。

"删掉！"江数伸手去抢。

白宁谦灵活地后退："想得美，这可是高中生活的珍贵影像资料。"他晃了晃手机，"顺便说，演讲很棒，特别是最后那段——嗷！"

江百越一个箭步上前勒住白宁谦的脖子："谦弟，再多嘴就把你上周偷偷给我们班女生写情书的事告诉你们班主任。"

"越哥，你什么时候……算了，我删，我删还不行吗！"白宁谦立马投降，这事可不能让班主任知道。

省得叫家长，可麻烦了。

看着白宁谦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数摇头叹气："你就欺负他吧。"

江百越走回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谁让他偷拍。"他捏了捏江数的指尖，"说真的，你今天在台上...很耀眼。"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江百越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江数突然想起演讲中关于莫比乌斯环的比喻。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曲面，就像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却紧密相连的关系。

"晚上想吃什么？"江百越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庆祝一下。"

"随便。"

"那…去试试食堂阿姨最新研发的新菜？听说前天才上架，小镇子去食堂尝过，回到宿舍跟我们说，味道不错，咸味适中，比其他菜系好。我想试试。"

江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班主任刚才找我，说校长想推荐我参加下个月的省青少年科技论坛。"

江百越夸张地叹气："又要开始陪你熬夜准备演讲稿了是吧？"

"你可以睡觉啊，像上次一样。"江数揶揄道。

"那不行，"江百越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得确保我的男朋友是全场最闪亮的那颗星。"

江百越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却被江数趁机搂住肩膀。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走在阳光明媚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