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教室里的氛围却已经天翻地覆。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各科老师走马灯似的发下一张又一张模拟试卷。就连窗外的植物都显得苍白无力，阳光有气无力地照在堆积如山的参考书上。

"这道题谁会？"李镇举着物理卷子，像举着白旗投降，"我已经盯着它看了二十分钟，它还是不认识我。"

莫慌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摇头："别问我，我连题目在问什么都看不懂。"

江数从题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哪道？"

"最后一道大题。"李镇如获救星，立刻拖着椅子凑过来，"这个斜面加摩擦力的综合题，我连第一步都列不出来。"

江数扫了一眼题目，拿起草稿纸画出示意图："先分析受力情况..."

江百越原本趴在桌上睡觉，这时也迷迷糊糊地凑过来，下巴搁在江数肩上："讲到哪里了？"

"物理最后一道。"江数微微侧头，感受到江百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你先睡会儿，待会我叫你。"

"不睡了。"江百越揉揉眼睛，伸手拿过江数的笔，"这题我有别的解法。"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列出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公式。江数皱眉："这不符合常规解题思路..."

"但能得出正确答案。"江百越得意地写下最终结果，正好和参考答案一致。

李镇和莫慌目瞪口呆："这什么神仙操作？"

江数接过草稿纸仔细研究，眉头渐渐舒展："你跳过了三个中间步骤...但确实逻辑自洽。"他抬头看江百越，眼里带着新的欣赏，"怎么想到的？"

江百越耸耸肩："直觉？"

这个回答引来李镇夸张的哀嚎："天理何在！我认真学半天还不如人家靠直觉！"

"安静！"化学老师的声音从教室前门传来，"晚自习不要喧哗。"她手里抱着一摞试卷，"这是去年期末真题，今晚做完，明天讲评。"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叹。

江百越悄悄在桌下握住江数的手："今晚图书馆继续？"

江数点头，捏了捏他的手指："带上你的'直觉'。"

*

图书馆的灯光总是比教室更昏黄一些。期末临近，每晚这里都座无虚席，学生们埋头苦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江数和江百越幸运地抢到了角落的双人座位，摊开书本开始各自的复习。

"你先看数学，"江数小声安排，"把错题本上的题重做一遍，然后我检查。"

江百越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照做。江数则开始攻克化学，他的笔记整齐得像印刷品，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重点难点。

两小时后，江百越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玩笔一会儿踢江数的脚。江数头也不抬："再做五道题就休息。"

"江老师，您太严格了。"江百越哀叹，却还是低头继续写。

深夜十一点，图书馆的人渐渐散去。江数打了个哈欠，眼前的化学方程式开始模糊重影。他强撑着又写了几行笔记，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轻轻推他："闭馆了。"

江数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江百越的外套。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旁边是江百越的字条：「别着凉，我去还书」。

江数揉揉眼睛，看到自己的化学笔记上多了许多标记。很意外，江百越不仅完成了数学作业，还帮他标注了化学重点。那些笔迹歪歪扭扭，但内容精准到位，甚至补充了两个他没注意到的反应规律。

"醒了？"江百越回来收拾书包，"牛奶喝了吗？"

江数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你...怎么知道这些是重点？"

江百越神秘地眨眨眼："我有我的情报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其实...我上周去找化学老师要了考点范围。"

江数惊讶地看着他。

那个平时连作业都懒得交的江百越，居然主动去找老师？

"别这么看我，"江百越耳根发红，"就想...帮你分担点。"

回宿舍的路上，江数主动牵起江百越的手。夜风很冷，但相握的手心温暖干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随着考试临近，7班的氛围反而变得更加团结。李镇组织起了"疑难解答会"，学渣们围着江数问问题，江百越则负责维持秩序，确保每个人都能轮到。就连班主任都变得温和许多，经常在晚自习送来热茶和点心。

"你们是我带过最拼的一届。"某天夜里，班主任看着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学生们，难得地感叹道。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第一科语文，第二科数学...每天两科的节奏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江百越出乎意料地认真，每场考试都坚持到最后一刻才交卷。江数则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甚至在物理考试中提前半小时完成。

最后一科生物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年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课本和笔记被抛向空中，有人已经开始计划假期安排。

"终于解放了！"李镇一把抱住同一个考场的白宁谦，"我要睡三天三夜！"

江数收拾着笔袋，突然被江百越从背后抱住。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猜猜我准备了什么？"

"什么？"

江百越变魔术般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份详尽的假期计划表：

1. 看《星际穿越》重映（你说过想看的）

2. 去新开的游乐园（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传说）

3. 短途旅行（已查好车票）

...

"你什么时候计划的？"江数惊讶地问。

"每次复习想偷懒的时候。"江百越得意地说，"动力十足。"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欢声笑语回荡在走廊。江数和江百越走在最后，透过窗户能看到树木上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考得怎么样？"江数问。

江百越耸耸肩："反正尽全力了。"他顿了顿，"下学期...你有什么打算？"

"按部就班，继续学呗。"江数看向远处，"你呢？"

江百越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走到校门口，寒风吹起江数的围巾。江百越伸手帮他整理好，动作轻柔："先好好过这个假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两人在元旦派对上的合照："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江数点点头，握紧江百越的手。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有一个值得期待的假期，和彼此相伴的承诺。身后的校园渐渐远去，而前方，是属于他们的寒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