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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星尘(复演)(上)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25日 上午4:59    总字数: 48561

贺莉·奥特佳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早晨七点半,她已经起床快一个小时了。

没睡好,大概是昨晚上的派对让她的大脑过于兴奋。

或者准确的说,在派对上遇到了大美人儿安娜·罗斯让她高兴的不得了。

贺莉还是不很明白自己,明明她曾是安娜的丈夫杰森·贝洛的情人,她却对接近安娜而且跟她当朋友有着极大的兴趣。

都可能会破坏人家的婚姻了,却还非要去接近,这是没有羞耻心还是……难道说自己有同性恋倾向,见到安娜这么美的女性,会受欲望驱使不顾一切的贴上去?

仔细想想,贺莉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同性,那就只能是前者?

也许吧,不过贺莉觉得有没有羞耻心也无所谓了,在新海岭当电影演员,还是别那么有羞耻心比较好,否则许多台词、许多场景就只能完全拒绝了。

已经演了这么多集《锦缎玩偶》,裸露戏和床戏都拍过了,几天前甚至还拍了个自慰的场景——虽然没有不穿衣服,全程是她躲在被子里,但她还真的实打实的在摄影机跟前高潮了好几次,因为就算一切都很真实,她还没有做到“一条过”。

这要是太有羞耻心,那只能哭着说“我不干了”,但贺莉没有这种情绪。当时觉得难为情,但过后就忘了。

不过,她还是私下对同剧组的女同事说,现在电影都要这么拍了,岂不是像是活春宫表演了?

而女同事跟她说“是现在活春宫都要拍成电影咯,我们要是太平淡,那还有谁看正经片子?”。

今天起床后的一个小时,贺莉一直在发呆——报纸和杂志看不进去,又不想因为做饭或打扫卫生而吵醒爱人林辉。

不过现在林辉已经醒了,他仰卧在床上,下半身支着小帐篷,他笑呵呵的对贺莉说道:“五十多岁的人了,昨晚还喝过酒,今天都还能晨勃,也真是难能可贵咯。”

就是这小帐篷让贺莉决定要“做些什么”,因为已经“什么都不做”好几天了,她的例假还没结束。

于是她走到床边,跪坐下去,用手握住了林辉的命根子。

“怎么,想验证下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在里面放了根棍子?”林辉开起了玩笑。

贺莉说道:“是不是很想?”

“当然很想,宝贝,只要你在我旁边,我就肯定很想。”林辉把手伸进了贺莉的睡裙领口。

“可还没完呢,好烦。”贺莉撅起嘴。

“但可千万别吃那种缩短经期的药。”林辉把手撤了出来,说道:“不能摸你了,要你兴奋起来,是会出更多血的吧。”

“啊……没注意。”贺莉开始脱着林辉的底裤,说道:“那让我摸摸你。”

林辉的阳具昂首挺胸的蹦了出来,真还完全看不出跟小伙子的有什么区别。

林辉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说道:“贺莉,也不必麻烦,我想归想,但可以等。”

“别等啦,让我玩玩。”贺莉的语气中带着撒娇。

“玩玩……哈哈……”林辉笑着说道:“这不太像你说出来的话。”

“觉得我不该主动么?”贺莉摩挲着顶端的那道缝隙。

“倒也不是,就是说,不需要为了取悦我而改变自己。”林辉轻抚贺莉的顶发。

“没有啊,我本来也不是保守的圣女啊,否则就不会……遇到你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女了。”贺莉忍不住叹了口气,但马上接着解释道:“不是说你是那种特别看重那道膜的老古板啊,是我很希望我的第一次是给你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更充分的表示我对你的爱。”

“可别这么想,孩子。不需要把第一次跟爱不爱强行联系起来。“林辉拉起贺莉的手,吻了吻,说道:”不过,我也会告诉你,如果第一次是跟我的话,肯定会让你更舒服——那些小伙子可不如我懂得如何才能不伤着年轻姑娘。”

“啊……没错……”贺莉微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初夜,那是和当时那个凑数的男友唐何塞,的确,挺疼的,完全不舒服,而且也是个愚蠢的决定:她以为被她称作“主人”的科长贝洛先生不接纳她是因为她是处女,所以她找别人把自己变成不是处女,这样贝洛先生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现在贺莉觉得自己那么做真的是傻。

“好了,不讨论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了。”林辉慈爱的看着贺莉。

“嗯……爱你……”贺莉低下头去,含住了林辉。

“唔……”林辉微微眯起了眼睛。

贺莉吞吐了几次之后,抬头问道:“这样行么?我的技术不是特别好。”

“很行……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是你,无论如何我都感觉极为美妙……”林辉已经进入了完全在享受的状态。

“嘿嘿……但我还是会让我做的更好……”贺莉给出了淳朴的笑容,然后再次低头进行着嘴部活动——当然,手也没有闲着。

虽然也许真的不是“技术很好”,但贺莉却也完全不笨拙。

林辉一直轻轻的呻吟着,证明他的确感觉很好。

贺莉没有注意到让林辉射出来到底用了多久时间,反正量不少——这就是好几天“什么都不做”的必然结果。

“呃……”贺莉看着床单说道:“还是……不太好,弄得到处都是了。”

“不用担心这个。”林辉拍了拍贺莉的脑袋,说道:“本来今天也该把这些送去洗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这对年龄相差三十多岁的情侣坐到了餐桌旁。

林辉还没动刀叉就先拿起了报纸,翻了一下之后就高声说道:“贺莉,你是故意要给我个惊喜么?”

“啊?”贺莉满脸懵懂。

“星尘,星尘啊孩子,你是今年的‘星尘’,难道你没看这报纸?”

“啊……报纸送来之后我就直接放在桌子上了……没看……”

“虽然我知道这是个确定的结果,但当它真正印刷在报纸上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非常非常的高兴。”林辉把翻看的报纸推到了贺莉眼前。

贺莉低头一瞧,果然,有个大标题写着《女演员妮可儿·乐芙荣获本年度‘星尘’桂冠》。

“啊……太好了……”贺莉笑了,然后对林辉说道:“谢谢你,我的爱。”

“谢我?你以为这是我给你安排的?”林辉摇了摇头,说道:“贺莉,这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可以大力推荐你,但我不能影响评选委员会的决定。欧阳钊他也不能影响这个结果。所以,真的,这是完全属于你的胜利。”

“真的?哎哟,上帝,看来果然我原本就该来演电影!”贺莉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一边在屋里快速的走来走去一边说道:“看看,总说我拍戏过于认真,那不认真哪能当‘星尘’啊。你们有些人,拍来拍去都拍不出名堂,真的不能怪没有遇到伯乐,你们就不配在这一行出名。”

“哈哈,这又不像你说的话了,精彩。”林辉拍了拍手。

“呃……”贺莉做了个鬼脸,说道:“我知道我应该谦虚、平稳,但这不是在你跟前么,我真是非常高兴,所以可能要管不住嘴啦。”

“很好啊。”林辉慈笑着说道:“这才是真实完整的小贺莉嘛,所以我才说,精彩。”

“嗯嗯!如果这几天我还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可别怪我呀。“贺莉来到林辉身旁,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很期待这‘不正常’。”林辉握住了贺莉的手。

贺莉稍稍沉默之后,又说道:“可现在有个问题。很多人还以为我是我姐姐呢,总会说,啊,妮可儿·乐芙这个‘星尘‘不就是靠给欧阳钊当小情人换来的。”

“没必要去为这种事辩解。反正在那些人眼里,成功的女演员不是这个的情人就一定是那个的情人。你怎么去证明自己都没用。”

“唉,倒也不无辜,我不就是你的情人么。”贺莉把脸贴着林辉的脖颈。

“说什么呢,什么情人,你是不肯跟我结婚的妻子。”林辉拍了拍贺莉的手背。

“情人听上去更浪漫一些……”

“那随便你怎么定义自己,但你明白我对你的态度就好。”

“当然明白啦,阿辉。”

“嗯,终于记得不管我叫老林了。”

“嘿嘿……还是会叫你老林,有时候,觉得‘老林‘很温暖。”

“那也随你,小丫头。”林辉顿了顿,说道:“可以坐下吃饭了吧?”

“当然,当然!”贺莉蹦蹦跳跳的跑回自己的位置。

“二十岁生日想好怎么庆祝了么……呃,等会,你们的习惯,成人礼是二十岁还是二十一岁?”林辉问道。

“都可以,所以我可以办两次成人礼,嘿嘿。”

“有时候觉得真够麻烦的,人啊,十六岁、十八岁、二十岁、二十一岁,一辈子,‘成年‘好几次。”

“你不是告诉过我,这是不同文化融合的结果么?”

“是,没错……呃,打住,不要提‘文化‘,否则我又得开始讲课了。”林辉开始切起煎培根来。

“明天我可以试试早餐做你喜欢的咸粥。”贺莉咬了口煎蛋,说道:“粳米、猪肝、皮蛋、生姜,小葱,这个配方没错吧。”

“没错,非常期待。不过,我也必须提醒你,没必要指望一次就能成功。但你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吃,只要……呃,不是完全糊掉。”

贺莉微笑着说道:“放心,我练习过了,糊是不可能的,最多……呃,可能猪肝有点生。不过,说起来,皮蛋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我小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是拿来吃的。在食杂店里看到那些被稻草和泥土包着的圆球,我一直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炸弹之类。但后来一吃才发现真的很好吃。”

“嗯,皮蛋是一种不太好解释的美味……不过,为什么你小时候就能在食杂店里见到皮蛋?你们那里有许多远东人?”

“是,其实我这种盎格鲁与伊比利亚的混血才是绝对的少数。”

“听上去不像是个典型的亚特兰地亚城市……圣维诺是吧,我觉得我可以去看看。”

“啊!”贺莉惊呼道:“你要去见我的家人么?”

“我觉得可以考虑,我也许该说服他们改掉那个女性只恋爱生子却不结婚的奇怪规矩,那样我就可以娶你了。”

“呃……这应该很难……”

“但值得尝试,而且诅咒什么的百分之百是不存在的。应该说,我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让你能够没有顾虑的嫁给我,也许这确实很难,可能比我让尽量不拍俗片的汉辉公司发展起来还难,但我非常想挑战。贺莉,也许你可能都不理解为什么你对我如此重要,不要紧,你就看着我会怎么做吧。”

“呃,呵……嘿……”贺莉傻笑着说道:“你要是总说这种话的话,我会飘飘然的,然后在演电影的时候可能就开始跋扈起来,然后大家就开始讨厌我,然后我也懒得好好演了。”

“不会的,那不是你。”林辉笃定的说道:“你会飘飘然,但你绝不会跋扈或不认真。我没有一味的赞扬你,所以你应该明白,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应该记得,我对你演戏中的明显硬伤可是一直毫不留情的指出的。”

“是……所以,我能当上‘星尘‘的确也要感谢你呀老林,你不就是我的半个表演老师么?”

“我告诉你的问题,你的导演肯定也提出了,对么。”

“是啊,他没有迁就我,但我……呃,对他,我就没那么听话嘛,他骂的凶了我就总想跟他顶嘴呢。但你就不一样,你说的话再严厉,我都不会想抵触,也觉得暖暖的,呵呵……。”贺莉又傻笑了。

“但如果我过于严厉了,你也得告诉我啊。你的导演不迁就你,我也不想你屈从我……啊……够了……”林辉打断了自己,用叉子敲了敲瓷盘边缘,说道:“你看,我又在说教,我这个年龄的人就得时刻提醒自己别犯这毛病。贺莉,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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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事今天不要再提了,吃饭吧。”

这是ZL,全国互助会最近风头正顺的年轻干部,但看上去他很是不高兴——因为他刚刚对他的核心同志们通知了大游行又要推迟的消息。

这里是“辣芥末“热狗店,在因成田梦的枪击案停业一阵子之后又恢复营业了。

虽然曾惹来了麻烦和警察,互助会还是最信任“辣芥末”。

游行推迟自然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消息,关于夏暮节暴乱的报告的发布时间延后了。

这是本来就已经预料过的情况,但ZL还是觉得沮丧——一件事如果已经计划的很好了却总不执行,总会让人担心会白忙活一场。

别人的反应也不一样,有人跟ZL一样的着急,也有人好像是松了口气。

既然组织者ZL说不再提了,大家就都默不作声的在吃着早餐,然后很快就散去了。

最后留下来的又是ZL和NC这两位“南区青年代表”。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咱们自己的事情了。”ZL把面前的盘子轻轻一推。

“关于小秋的么?”NC擦了擦嘴,说道:“她最近已经彻底不跟社会党的人来往了。但是否加入互助会,她还没决定。”

“她最好加入,不过实在不愿加入……也可以接受,但千万不能有会让上面怀疑的行为。而且,你们都真的要结婚了,上面肯定要仔细调查一下她。”

“呃……虽然我们想立即结婚,但可能还要等好一阵子。”NC苦笑道:“其实,要是跟以前一样我母亲完全不同意,倒还简单了,我们也就完全不用考虑她,那样的话,我们下个月就可以结了。可现在呢,我母亲要来操持婚礼了,我们就得按照她的节奏来了。”

“虽然咱们都是离经叛道的人,但我还是要说,婚姻能被父母接纳还是更好。”ZL顿了顿,续道,不过,我还真不是要谈奥珂熙。NC,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VB在哪了。“

“哦,上帝……VB……”NC感叹道:“这个名字变得好陌生。”

“她自己选择跟我们变得陌生,那也没办法。但是……现在也许我们该帮帮她。”

“怎么帮?她在做什么?”

“跟一群古古怪怪的人混在一起,说是什么狂热崇拜她前夫的帮派。名义上,她成了这群人的‘女王’,但我觉得她等于是被控制着、软禁着。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该把她救出来。”

“怎么救?靠互助会?”

“那肯定不行。”ZL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利用咱们的组织去做这样的事情。我是想说,NC,你哥哥有可能帮我们么?”

“又是他……”NC想了想,说道:“说不定他能帮,但我真的不想总是麻烦他。而且,你确定VB她不是自愿跟那些人一起的?以前她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外人看我们不也是‘古古怪怪’的。”

“我们是一群知识分子,又不是军事化的帮派……好吧……”ZL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不用跟你掩饰,说实话,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自愿的,但我想她了,所以我想让她回到我们中间来。”

“等于是要把她抢过来?”NC说道:“好吧,就算我们是在救她,可她来我们这里之后,你的希尔达怎么办?抛弃她?”

“她不在意我有别的女人,好吧,事实上……她和小雪、小美……呃,和我,我们四个人一起玩过……”

“上帝……”NC不由得惊呼了。

ZL笑道:“你怎么了?就这都能吓着你?以前在VB那旧公寓楼里,这么玩的人你难道没见过?我们不也两个一起跟VB玩过?你自己还参加过性爱派对嘞,你现在一下子变成卫道士了?”

“我都要结婚了,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呀。”NC脸有些泛红,说道:“说实话,现在要是见到VB,我都不好意思跟她说话。”

“果然,你就是跟我们不一样。你疯过一阵子之后,必定会回归传统,这个我早就预见到了。”ZL拍了拍NC的肩头,说道:“不过,这不要紧,这不耽误你能继续成为互助会的核心。”

“好吧……”NC扶了扶眼镜,说道:“那VB这个事呢,真的要去找我哥哥帮忙么?但我建议在做计划之前真的要搞清楚VB她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真不想抢人……虽然我哥哥肯定觉得抢人比救人更刺激。”

“唔……”ZL沉吟了一阵子之后说道:“你说得对,不能是把她抢过来。我有些欠考虑,只是昨晚上得知她的下落之后,就突然开始特别想她,特别想立即见到她……呃,当然,也特别想再跟她做爱。你也知道的,她可是比很多年轻女人厉害多了。喂,兄弟,说句心里话,你就从来没想过她?”

NC的脸彻底红了,他低声说道:“想过,还梦到过她,不过那是几个月以前了。”

“唉……”ZL叹气道:“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也不奢望她还能继续当我的女人,但总之,能跟她说说话就好。有一点你无法否认吧,VB,薇薇安·鲍尔,她的容貌和才华,没多少女人能够相提并论。”

“嗯……其实,东野裟罗跟她挺像。她们不都是歌唱家么。”

“东野裟罗,哈,东野裟罗!”ZL不无鄙夷的说道:“一个伪装成革命者的交际花,一个毫无浪漫情怀,一切都是精确算计的阴谋家;她哪能跟VB相提并论,VB是个灵魂自由的艺术女神。”

“伪装成革命者的交际花……嗯,差不多吧,但我不觉得她是什么阴谋家……当然,我对她了解也不多。我只是说,从表明上看,她和VB挺像的。”

“表面上,是,这我同意你,毕竟二十年前她还的确跟VB在歌剧圈是总被相提并论的……但是VB还是要更有名一些。”

“嗯……这个我听说过。那……VB这事……我先看看能不能搞清楚她和那个什么帮派的关系?”

“算了算了。”ZL挥了挥手,说道:“真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说不定会惹出个大乱子。咱们那游行还没个准头呢,还是别分心了。”

“好吧。只是说,今晚上我哥哥就在他的‘巴比伦’有个聚会,小秋要有很多表演,所以我也会去。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跟我哥哥谈的,今天是个机会。”

“电影圈的聚会?还是资本家的。”ZL随口问道。

“电影圈的。”

“诶?”ZL突然眼睛一亮,说道:“知道么,今年的‘星尘’选出来了。”

“哈?”NC意外的说道:“你还关注这些?我以为你不怎么待见那些电影演员。”

“我是不太喜欢老一套那些家伙,都做作的发腻。但年轻一辈的,还是挺可爱的。所以,你知道谁是‘星尘’么?”

“知道……”NC说道:“今晚上我哥哥的聚会就是为‘星尘’举办的。其实……他们圈里所有人早就知道会是哪位了。”

“妮可儿·乐芙……”ZL摇了摇头,说道:“确实也挺可爱,但显得有些傻气。如果让我选,我肯定选吉莲·凯丽,而且吉莲也更漂亮,不是么。”

“嗯……妮可儿肯定是不如吉莲漂亮,但妮可儿后面的人更厉害。”

“想象得到。”ZL喝了口咖啡,说道:“其实,有一个年轻女演员我认为都有资格成为‘星尘’,但她完全没有名气,都没在银幕上露过几次脸,但我看过她演的话剧。很不错的姑娘。”

“谁啊?”NC问道。

“你肯定不认识。她叫蕾雅·郑。”

“蕾雅?”NC哑然失笑,说道:“这就好玩了,蕾雅……她现在跟我哥哥在一起。”

“我操……”ZL瞪大了眼,说道:“成了你哥哥的女人了?我的上帝。”

“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总之最近我哥哥经常带着她。你想认识她么?”

“还能是什么关系?”ZL失望的说道:“我还以为她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呢。”

“不是说没有名气么?想要变得有名气,这不是一条最简单的路么。”

“新海岭,新海岭,就是活生生的让每一个人都变成商品。”ZL叹了口气,说道:“NC,今晚上能带我去出席那个聚会么?”

“啊?你为什么想去那种地方?那里会有很多让你讨厌的人的。”NC十分出乎意料。

“我想去见识下‘巴比伦’,尤其是那台‘万能答复机’,听说跟‘基路伯’是同一个人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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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巴比伦’里有台‘万能答复机’,什么都知道,你用过没有?”艾丽·奥特佳把双手搁在自己已经接近临盆尺寸的肚子上,对妹妹贺莉说道。

“嗯,用过,也不是说什么都知道,只能回答有限的几种问题。”贺莉喝着温温的柠檬茶。

“啊……它能告诉我孩子的性别吗?”艾丽抬起头。

“好像……不能问它这种问题。”贺莉好奇的说道:“诶,还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嘛?”

艾丽笑了,说道:“傻妹子,不生出来,你怎么知道。有些预测方式,但全都没准头。我都试过了,一会是男一会是女的,没法信。”

“啊,你希望是男是女啊。“贺莉问道。

“最好是男孩,因为先生他已经有个女儿了。”艾丽稍微停顿,就补充道:“不是说我想让孩子当继承人啊,他们欧阳家女孩也能继承家业的,我就是觉得,儿女双全比较完美。”

“有个女儿了?”贺莉脱口而出的说道:“跟……成田梦生的?没听说她有女儿啊。”

艾丽把脸微微转向一边,说道:“不是成田老师,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人。不过她早就已经不演电影了……呵,说起来也是一样,我还不是也不当演员了。”

“呃……”贺莉犹豫了一下,说道:“姐,你很快就能继续演了啊。孩子不是马上就要生了么?”

“演?怎么演?”艾丽微微抬起腿,说道:“长胖了四十磅,想要恢复回去还不知道要多久,甚至完全无法恢复了。尤其是这腿,已经跟猪肘子差不多了。”

“肯定……能恢复的呀。咱妈生过好几个孩子,她也不胖啊。”这是贺莉唯一能想到的安慰言语。

“不胖,可也不瘦,电影镜头一拍就肯定变成粗壮妇人。”艾丽摇了摇头,说道:“偏偏我这个孩子就那么弱,我必须给它保持营养,否则……唉,算了,不说了,贺莉,你这丫头现在肯定不会懂。”

“也不需要特别瘦啊,你现在还是很漂亮呢。”贺莉微笑着对姐姐说道:“你看我这一身肉,还不是在演呢?”

艾丽瞟了眼贺莉,说道:“行啦,以前你是肉不少,但你现在还不是瘦了那么多。电影银幕上永远需要骨瘦如柴的女人……太不公平了,为什么那些远东女人就跟完全吃不胖似的。你看看成田老师,她永远跟我十三四岁的时候一样瘦……唉,所以她是成田梦,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是妮可儿·乐芙啊,这个名字肯定还是属于你的,我就是临时客串一下,嘿嘿……”贺莉现出了标志性的淳朴笑容。

“妮可儿·乐芙……呵。”艾丽隔了许久之后才陡然盯着妹妹高声说道:“妮可儿·乐芙,本年度的‘星尘’,贺莉,我们聊了这么久了,你都没给我提这事。你在逃避什么?”

“啊?我……我忘了说……我就总在想你孩子的事。”贺莉又淳朴的笑了,说道:“祝贺你,姐姐。”

“祝贺我!”艾丽险些直接跳了起来,她的大肚子阻碍了她。她扶着自己的腰,眉头紧皱的说道:“在新海岭你果然学会了不少东西。祝贺我?你能不能再虚伪一点?”

“呃……我……“贺莉接不上话了,因为她也觉得祝贺姐姐这个已经不得不把”妮可儿·乐芙“这个名字和身份转给她的人的确虚伪。

但确实贺莉也没觉得自己真的就能一直是“妮可儿·乐芙“,姐姐艾丽虽然现在确实看上去外表不适合大银幕,但真的未必不能恢复啊。

那到底是希望姐姐重新成为“妮可儿·乐芙“,还是说这个身份就应该属于更认真、更有天赋的自己的呢,贺莉至今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或者说,有时候觉得答案很明确——早晨知道自己赢得了“星尘”称号之后,她一度认为妮可儿·乐芙就只能是她自己。

但现在面对姐姐,她又开始觉得该把妮可儿·乐芙还给姐姐。

反正,一直以来,她就是总在这两种选择之间游离。

“好了,贺莉,妮可儿·乐芙就是你。”艾丽似乎平静了下来,她轻抚着肚子说道:“我不该生气,这对孩子不好。现在什么都是虚的,什么妮可儿·乐芙,什么‘星尘’,这些,没有意义。我现在只该有一个目标:把孩子好好的生出来,然后当个合格的母亲。这对我来说可不容易。”

“不……姐姐……”贺莉突然产生了个想法,她站了起来,说道:“颁奖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我们告诉他们,妮可儿·乐芙是我们姐妹一起努力的结果。”

“得了,得了。”艾丽垂下头,淡然说道:“没人会允许我们这么做,我可不想刚生完孩子就被扔进马丁波利斯湾。“

“那我不去,姐,就你去,让大家确定妮可儿·乐芙就是你。本来你才是真正的妮可儿·乐芙啊,确实不该我去领奖。“贺莉诚恳的说道,而且的确就在这一刻,她彻底决定必须要把这个身份还给姐姐。

“唔……”艾丽看着墙上的钟表喃喃说道:“今年他们把‘星尘’颁奖和‘星光之夜’放在一起了,五月十八号,嗯……也许能恢复……”

“是的,肯定没问题的。”贺莉这也是盲目的打气,她可完全不知道孕妇产后需要多久才能重返曼妙。

艾丽没有搭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几分钟之后,她的脸色又转向阴沉,她吼了起来:“贺莉·奥特佳!别再装了!颁奖礼之前会有一堆的各种派对,你都要参加,然后所有人都把你在银幕外的样子记得牢牢的,结果颁奖礼当天上台的却是我这个肥婆,你要不是真的只有小学生的智商你会认为这能不出问题?”

“呃……呃……我……我可以不去……那些……派对……”贺莉的声音很虚弱。

“还是那句话,没人会允许你这么做。”艾丽拍打着椅子扶手说道:“够了够了,你是妮可儿·乐芙,你是‘星尘’,你马上就会成为大明星,没什么,我祝贺你,我亲爱的妹妹!”

“姐……”贺莉想了好半天之后,才说道:“你肯定会恢复的跟以前一样,而且……你看,你会有可爱的孩子,还有这么漂亮的家……”

“家?嘿嘿……”艾丽用冷笑打断了妹妹,说道:“这是我家?成田梦,结婚十年了,都不把这里当家,那我又算是个什么?我配说这是我家么?我知道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但我还没傻到一点都看不懂你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呃……姐……“贺莉词穷了,本来就不太擅长用语言把自己想法充分表达的她现在真的是一筹莫展。

艾丽停止了冷笑,但却给了亲妹妹一个温度更低的眼神,缓缓说道:“贺莉,我明白了,在今天这个公布‘星尘’的日子,你来看我,你是有目的的。但我不生气,因为这对孩子不好。”

“姐姐……”贺莉快要哭出来了,她哽咽着说道:“妮可儿·乐芙,是你,不是我……我可以不再演电影了,不再当妮可儿·乐芙……”

这一刻贺莉·奥特佳真是彻头彻尾的认为自己接受了那个“你来替姐姐当妮可儿·乐芙”的建议是跟她找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男人“破处”而目的是让她喜欢的男人没有负罪感一样的愚蠢。

“第三次,告诉你。”艾丽看着墙上的一副肖像画——那是刚刚三十岁的成田梦——语声急促的说道:“没有人会允许你这么做。你以后得好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得了,我想休息一会,孕晚期真的很乏。谢谢你,贺莉,真心感谢。最后,提醒你一句,别把电影演成活春宫。”

贺莉只能赶紧退出了这个阳光充足的会客厅;姐姐的逐客令永远都是那么礼貌而直接——小时候,已经在首都有些成就的电影演员姐姐回到故乡的时候,只要贺莉想要进入她的化妆间,总是会立即收获一句“好妹妹,请出去好嘛”。

今天姐姐想要赶走贺莉的时候,态度已经算是更温柔了——也许是她已经要当妈了?

贺莉在悠长的走廊里疾步前行——不是说她急于离开这“连成田梦都无法当做家”的深宅大院,而是她真的在赶时间,因为第一个跟本年度“星尘”有关的活动就在下午两点举行。

然后她迎面看到了欧阳钊——她现在签约的电影公司的主人,拥有当下电影业的几乎半壁江山,伯爵家族出身,大明星成田梦的前夫,她姐姐艾丽现在的……孩子父亲。

这一堆的光环让贺莉有点发晕,她甚至都忘了打招呼。

但欧阳钊主动寒暄道:“贺莉,可喜可贺啊,星尘小姐。”

经过刚才跟姐姐的那番相处,十九岁的贺莉·奥特佳都觉得所有的祝贺词语全都是阴阳怪气的责备。

所以她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但马上她还是意识到,欧阳先生肯定不是在讽刺她,所以她以最快速度展现出灿烂的微笑,说道:“欧阳先生,没有您给我的机会,这个桂冠绝不可能落在我头上。”

“我没帮多少忙。”欧阳钊微微抬起双手,说道:“评选过程,我们这些电影公司老板是绝对不被允许参与的,尤其是今年……哈……小梦,她可真是厉害,我就是想钻空子,只要有她在,我就肯定失败。”

欧阳钊口中的“小梦“,自然就是他的前妻,现在组建了电影演员工会的成田梦。

“但还是要谢谢您啊。您如果不拍《锦缎玩偶》,哪可能有这个‘星尘’啊。“贺莉鞠了个躬。

“太见外了,妹子。”欧阳钊微笑着问道:“肯定是已经见过你姐姐了吧?”

“是啊。”

“可能她会有些情绪化,但请理解,这是即将临盆的正常反应。“

“我……知道……”

“所以,今晚,巴比伦,准备好当主角了么?”

“准备……好了……”贺莉还能给出不同的答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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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儿·乐芙……妮可儿·乐芙……妮可儿,呵……”杰森·贝洛连念了三次这个名字,然后把报纸扔在桌上。

“贺莉,星尘,很厉害嘛。”杰森又自言自语。

此时,杰森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贺莉乳房滑溜溜的触感,以及她在高潮时迷乱的眼神。

然后,勃起更是不可避免。

然后,有人敲门。

“我干……”

杰森料想是助理档案员苔丝·维尼奥,这要是让她看见自己下半身的状况,那可就真糟糕。

杰森觉得苔丝有些头疼——这姑娘格外娇嫩,虽然工作认真但说话却挺轻佻,看来像是很容易“拿下”,但杰森又被再三提醒,不能打苔丝的任何主意。

有点心痒痒,却又绝对不能碰,搞的杰森连在脑子里意淫都不敢。

但偏偏,苔丝跟贺莉有点像,杰森刚回味完和贺莉的性爱苔丝就来了,这可真是挑战他的自制力。

当然,杰森也明白,就算苔丝“能碰”,他再心痒痒也不会动手,他可不想再丢一次工作。

但如果苔丝又跟贺莉一样主动扑过来呢?杰森这可就说不好了。

果然是苔丝·维尼奥,姑娘今天的鞋跟很高,而领口又有些低,几乎可以明显的看到乳沟了。

杰森是没法不意淫了,他脑袋里砰的一声就出现了苔丝趴在办公桌上被他冲撞的画面。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很一本正经的——要不是有这本事,他怕是在什么地方都没法工作了。

只不过,要是这个时候苔丝一头扎过来,他可就真干了。

苔丝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保持着一贯的认真,说道:“贝洛先生,资料室里的重复文件我都找出来了。数量并不多。主任要我问您一下,那些重复的,是留着还是销毁?”

“留着吧……就是注意不要再混回去了就行。“杰森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你的工作效率也未免太高了,这都让我找不到事情给你做了。”

“啊,主要是,文件数量并不多。我没有故意加班加点,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完成了。贝洛先生,您还是给我点任务嘛。就是让我给您干点杂活都好呀。”后半段话,苔丝是以撒娇式的语气说出来的,这就是经常会让杰森“心痒痒”的原因之一。

“维尼奥小姐,你是助理档案员,不是我的秘书……你还是请你们资料室的主任给你安排任务。”

“呃……他安排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问您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苔丝眨了眨眼睛。

“行吧……”杰森瞬间明白了,苔丝是他亲自安排去资料室的,那个主任肯定以为苔丝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非要把苔丝派回他身边来。

那这么想来,可能整个咨询公司的同事,除了经理安吉拉·渡边,都会以为苔丝“是杰森的人”。

至于他们具体什么关系,这些家伙肯定会用最丰富的想象力去编写的。

杰森又觉得头疼了——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但总为了这种事去费脑子可真烦人。

他既不能真的吩咐苔丝去给他打杂,跟她独处的太多说不定会出事而且可能会坐实同事们的那些桃色猜测;他也不能把苔丝用一句“我这没活儿给你”给赶回去,因为要是苔丝在这里撒娇,非要点事情做的话,那也是很麻烦。

所以就赶紧给她安排个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任务吧——好像资料室应该没什么她能做的了,那就……

“维尼奥小姐,你去经理办公室,问一下史密斯夫人,下个周日的公司聚餐,我们需要准备具体多少餐具和桌椅。”

“聚餐?”苔丝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说道:“下周日?那是什么节日嘛?”

“具体的你问史密斯夫人吧。哎,这事也得认真去办,公司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全体聚餐,意义非凡。”

这番话说完之后杰森很是得意甚至幸灾乐祸——行,安吉拉·渡边,我把她扔给你了,还是最琐碎的任务,我就看看你怎么应付。

苔丝得到解释之后倒是表现的很高兴,她鞠躬,说道:“明白了,贝洛先生,下周日聚餐,我这就去问史密斯夫人。“

苔丝的转身很急,裙摆飘起,杰森看到了她衬裙的花边。

这是轻佻么?这是勾引么?

等会……这个年代的年轻姑娘还要穿衬裙,那不其实说明她算是保守么?

但偏偏她就总是让杰森感到轻佻——好像她除了说话有时候像是在撒娇之外也没什么真正算得上轻佻的举动啊?

杰森大概只能承认,这不是苔丝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他看到有性吸引力的女性就会自动的去认为她们轻佻,这样才方便意淫。

杰森耸了耸肩,对自己说道:“反正我就是这种人,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就这样吧。”

杰森点上了一支“白雁”,吞云吐雾之间,他的下半身居然消停了——挺好,不用去厕所里自己解决了,那样既狼狈又麻烦。

电话响了,是安吉拉·渡边。

“贝洛先生,你什么意思?”安吉拉听上去不是生气而是非常的不耐烦。

“什么什么意思?”杰森在故意装傻,他反正就是喜欢捉弄自己的这位老下属新上司。

“苔丝·维尼奥,你把她送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周日聚餐那是我的生日宴会,又不在公司里举行,你让公司员工忙活我的私事?准备桌椅板凳?你让她来当我家的女仆?”

“哈……”杰森一边抖腿一边说道:“她非要我安排任务,让她替我干私事那不是更不合适么,那就你来解决呗。”

“你塞进来的人你负责。”安吉拉没好气的说道。

“我塞进来的?你又不是不明白真正把她塞进来的是什么人。”

“我让你别在她身上犯错误,不是让你逃避她。你逃避,说明你已经有了犯错误的念头。”

“行,行,你了解我。”杰森翘起二郎腿,说道:“她那样的,又不是你,我想犯错误不是很正常么。”

“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有机会就说我丑好不好。“安吉拉依然不是生气,只是无奈。

“哎,我说过‘丑’这个字么?我从来没有吧,回忆一下,这么多年,我有一次说过你丑么?你看,你自己在那分析。”杰森几乎要忍不住笑了——安吉拉的反应可真是经典啊,她要是装没听见,反而就无聊了。

“贝洛先生……“安吉拉的语气依旧无奈,说道:”你这嘴皮子也就跟我耍耍吧,换个人你试试看。”

“但我每次跟你耍嘴皮子你都挺配合的啊,说明你喜欢跟我说话。”

“你还不如说,你喜欢跟我说话。”

“怎么还自恋上了?”杰森彻底笑出来了,说道:“也正常,公司经理,史密斯夫人,你现在肯定更有自信咯。好嘛,我先说句实话,大实话,你确实比以前漂亮多了。”

“谢谢,但你骗不了我,贝洛先生。好了,不扯这个,作为你的上司,我现在给你个任务。”

“嚯,史密斯夫人,请吩咐。”杰森开始凝视墙上的一个黑点——那是苍蝇还是污渍?

“你跟苔丝·维尼奥耍一个小时嘴皮子。”

“哦……”杰森过了几秒才停止了对那黑点的研究,对着话筒低吼道:“安吉拉·渡边,你可真懂怎么才能让我最难受。”

“你怕什么?跟我胡说八道就没问题,跟她你就怕了?”

“你们不一样嘛。”杰森拖着长腔。

“又是在提醒我,我丑。”

“你看,又在瞎分析。”

“又在扯了。好了,我说清楚,维尼奥小姐,你不该让她跑到我家里去打理我的生日宴会,我知道你这是故意在为难我。以后你别想都不想的把她推给我。你给她找点活儿,我也给她找点活儿。”

“之前都是我在安排她干什么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让她干什么活儿了……等会啊,安吉拉,咱们说点实际的……”虽然旁边没人,但杰森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能给我说清楚,这位维尼奥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哦,好让你知道能不能搞,对吧。”

“搞什么搞……咱们这里所有人把她推来推去,不能一直这样啊,咱们就认真的说,从行政效率方面考虑,咱们最终也得给她真正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对不对?总不能一直这样让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瞎干活儿吧。”

“……“安吉拉沉默了一阵子之后说道:”来我办公室。“

“好家伙。”

杰森当然明白不能在电话里说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事情。

他当然也自己分析了一下,所以他一进安吉拉·渡边的办公室就说道:“这女孩是姜小姐……的私生女,对吧?”

“你要在外面说这话,不得被逮起来。”安吉拉一皱眉。

杰森嬉皮笑脸的说道:“这里又不是‘外面‘。所以,我猜对了?”

“对了一半。”安吉拉左右看了看,说道:“她是姜小姐男朋友的私生女。”

“那不就是姜小姐的女……呃,等会。”杰森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她说这是朋友的女儿……安吉拉,你确定么?”

“八九不离十。”

“八九不离十?那不还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杰森顺手拉了把椅子,在安吉拉对面坐下了。

“就是……”安吉拉稍稍后仰,说道:“基本就是这么回事,我没法彻底确定,但我告诉你,应该就是这样。”

“行吧,也不意外。”杰森挠了挠鬓角,说道:“所以,怎么安排她?我看干脆就让她彻底闲着吧,咱们当个公主养着,这最简单。”

“你应该也发现了,她闲不住。”安吉拉瞟了眼杰森,说道:“因为她是你这个副经理塞进来的人,其他人也不敢使唤她……”

“哦,那你还对我把她派到你这里来有什么抱怨?“杰森揉着太阳穴说道:”别人不敢使唤她,我又实在没活给她干,那不就只有你这个经理了。“

“可你不该说让她来给我的私人活动干活儿……“

“公司聚餐,多少也算公务吧。”杰森语气和表情都严肃,心里却又在笑了。

安吉拉就像看穿杰森的心思一样,撇着嘴说道:“贝洛先生,你这就是故意的,明明有其他选择,你就非挑这个。”

“那你告诉我,其他选择能有什么。我能力有限,想不出来咱们公司还有什么能够让她不会迅速完成的活儿。”

“我是说,你可以让她为我的私事跑腿,但不能让她去我家里当女仆啊。我就不信真的你就完全找不到活儿给她,她完成的快,那就多给任务。“

“哦,那她不得一天到晚的往我办公室跑啊。“

“你看,说到底,你就是在躲避而不是真的没活儿给她。你让她替你干杂务没问题,不一定非是跟资料室有关的。”

杰森耸了耸肩,说道:“那么,要这样的话,安吉拉,如果公司里在传什么谣言,你得解决。”

“应对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躲着啊,你越不肯跟维尼奥小姐接触,那不是看上去越可疑么,这个道理你肯定懂吧。贝洛先生,你就是太怕自己忍不住……不是,这个苔丝·维尼奥有这么让你忍不住么?这姑娘除了年轻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她长得跟你妻子差太远了,你就算找情人,也看不上她这样普普通通的吧。”安吉拉翻了翻白眼。

“安吉拉……”杰森吸了口气,说道:“你要明白,有时候不是够不够漂亮这么简单,就有些女人,她就是容易让人忍不住,哪怕不漂亮……其实,你自己应该最明白啊,你家老头子多迷恋你啊。”

“行,第三次说我丑了。”安吉拉摇了摇头,说道:“好吧,那维尼奥小姐就是那种容易让男人动心的,我明白了,但那就更该跟着你啊。”

“为什么?你不怕出事么?”

“我知道你会一直在心里想,但我明白反而你最不会真的干点什么。说实话,我更不放心公司其他的那些男人,如果维尼奥小姐跟他们发生点什么,怕是很难跟姜小姐交待。”

“呃……”杰森愣了愣,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我反而是公司里最安全的那个……但是,她整天在我身边晃的话,我多难受啊,哦,我就直说吧,安吉拉,一直心痒痒,然后还一直得必须控制自己,累人呐。”

“心痒痒,别人他也会心痒痒,但可未必能控制得住;你是副经理,你得承担这个责任啊,你就把自己当做她的保护人。她跟着你,有什么谣言也无所谓,谣言反而让她更安全,别人就更不敢碰她。”

“好么,她安全,却要折磨我,牺牲我……”杰森苦笑,然后说道:“反正非要我‘保护‘她,那干脆直接让她给我当秘书吧。”

“这个主意好。”

“安吉拉……我有点不懂啊。刚把她安排进来的时候,一个资料室,又跟我没关系,你还在那恶狠狠的提醒我别让她成为第二个……可,现在,我说让她当我的秘书,你又说是好主意了?你前后矛盾啊是不是。“

“这不是情况在发展么。明说吧,我发现公司里对她明确有想法的干部至少有三四个,那些人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么能控制得住,所以现在把维尼奥小姐放在你身边,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看,现在我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姜小姐会把维尼奥小姐介绍给你,她跟我一样的了解你,不是么?“

“嘿……“杰森笑了笑,说道:”你为什么确定他们控制不住?他们道德比我差么?看不出来啊。“

“他们的老婆没你的老婆漂亮!”安吉拉翻了翻白眼,说道:“有两个的老婆比我都丑,这没法让人放心。”

“看,这次是你自己在说啊,我可没提。”杰森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跟老婆长什么样未必有关系,但……好吧,维尼奥小姐就跟着我吧,但安吉拉,你也得给她找活儿,别让我压力太大。”

“没问题,你看,现在我就打发她去给我取生日宴会的菜单了。”

“那这还不是女仆干的事。”

“只要别去我家里干活儿就行啊!”

“得了,得了……”杰森伸了个懒腰说道:“明白了,就这样吧,明天开始苔丝·维尼奥就从资料室转到我这里来,正好秘书办公室里有两张桌子。”

“那就有劳了,贝洛先生。”安吉拉今天终于第一次有了点笑容。

杰森起身,在真准备离开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姜小姐……她的男友是谁?安吉拉,你知道么?”

“你不是和她很熟么,不是经常跟她打情骂俏的么,你居然不知道?”

“她又没提过……我还以为她单身嘞。”

“咳……”安吉拉顿了顿,说道:“国防部的郭副司长。”

“副司长?”杰森哑然失笑,说道:“居然只是个副司长啊,我还以为了不得的姜小姐得跟个副部长呢。”

安吉拉稍稍沉默之后,说道:“这位副司长级别确实不算高,年纪又大,但却‘女友‘很多,姜小姐只是其中之一……”

“好家伙,这么厉害。”杰森舔了舔嘴唇,说道:“这身体受得了么?”

“呃……”安吉拉也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据说,只是据说,你别到处传啊……这位郭副司长是替上面那些大人物打掩护的。”

“打掩护?”杰森一愣,旋即说道:“我干,我明白了……这才是真的厉害……那,这么说,难道姜小姐……也是……”

“我不知道,别问我。想要搞清楚自己打听去。”安吉拉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打听这干什么……总之,维尼奥小姐应该是这位副司长的私生女,对吧。”

“差不多。”

“行了,回见。”

杰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些“看上去”需要处理的文件。他还是想让以后交给苔丝·维尼奥的任务不像是在为他私人干活。

“这姑娘……真是,以后可有的我难受了。”

现在杰森就开始“难受”了,因为一想起苔丝,在他脑袋里,她又趴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我干……”杰森拧了拧自己的腮帮子,不过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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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罗斯急急忙忙的涂着口红,身旁打字机上的稿纸,墨都还没干透。

“该死该死该死……怎么就没看钟呢。”安娜连连说道。

这不是要奔赴什么重要的社交场合,安娜只需要洗把脸就能穿上鞋出门了;可现在呢,习惯了“场面“的安娜,就算是去见结婚了十多年的丈夫,也总要至少描描眉毛涂涂嘴唇,然后再把耳环和项链戴好。

杰森打来电话的时候,安娜觉得很意外,质问丈夫怎么突然要跟她一起吃午饭。

“那个,今天公司多了笔奖金,安吉拉格外开恩,对了你记得安吉拉·渡边对吧,以前我的秘书。”这是杰森的答案。

“记得。为什么是她‘格外开恩‘?”安娜有点不明白。

“她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啊,我跟你说过好几次的……”

“哦?你说过?”

“当然啊,娜娜……看吧,果然就是,我一说工作上的事情,你就走神。”

“就好像你会很认真的听我给剧本写的故事一样。丽莎都比你能给我提供更多建议。”

“我的大作家,你觉得我能听懂么?”

“总不至于比丽莎还更不懂。”

“真说不定。”

夫妻俩也没闲扯多久,因为午餐时间可并不遥远。

但放下电话,安娜并没开始梳妆打扮,而是又坐回了打字机跟前。

这个部分不好写。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位“复仇的主妇”的。

主妇,看上去应该是安娜驾轻就熟的题材,但这真写起来可就有个问题:她不能复制自己,也不能完全靠想象,因为林辉先生明确说了,让她来写这个故事,就是想要用她的经历和感受给故事增加“戏剧化的真实性”。

这听上去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就总是让她不停的卡壳。

其实安娜本可以不必很认真,因为这个故事未必会被采用,就算被采用了,也会在编剧和导演手里被工业化的改装一遍,经常会面目全非。

但一旦开始写,她就不容许自己随随便便。

安娜虽然一开始一直提醒自己,再改上一次,无论是否满意,都赶紧开始准备出门,但结果呢,是打字机旁又多了一小摞被她否定的稿子。

是直到她自己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本应执行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就一阵的手忙脚乱。

而到她要选择穿哪双高跟鞋时,她又突然对自己说:“我这么紧张干什么呀,我晚到一会儿难道杰森还能责怪我不成?”

的确,杰森不可能责怪,通常要是类似情况,安娜迟到了,十几年以来,可都是安娜会责怪杰森定的时间不合适。

但是,她也没真正的让自己慢下来,她还是用最快速度跑到了楼下。

运气很好,就正有一辆出租车在等活儿。

安娜跳上车,说了地址,然后又开始想,刚才卡住的那个部分该怎么解决。

仔细思考了一阵子之后,她发现一个被她废弃的方案好像应该继续写下去,但又再想想呢,也不对,这个方案会造成故事的最终结局有硬伤。

这个时候,出租车司机——一位秃顶老者,慢悠悠的说道:“小姐,你肯定是心情不好吧。”

“啊?”安娜茫然的看了司机一眼,说道:“没……没有吧。”

“星尘称号被别人偷了去,心情肯定不好。我都想替你骂人了,唉。”老者摇了摇头。

“啊?星尘?什么?“安娜完全一头雾水。

“凯丽小姐,我看过你的每一部电影,我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这个结果对你太不公平了,那个妮可儿·乐芙不就只会不知羞耻的演下流戏么?“

“呃……呵……“安娜笑了,无奈的笑——她明白了,又把她当成电影演员吉莲·凯丽了,真没想到在家门口搭个出租车都能遇到这种事。

安娜见过那位最近冉冉升起的电影新星,她不否认跟吉莲·凯丽确实长得很像,但她们的头发造型、眼睛颜色和身材都完全不同啊,年龄又相差十几岁。

“凯丽小姐,这里边是有黑幕,对吧,我知道的,我拉过不少大人物,我明白新海岭这些人都是一肚子阴谋诡计,他们……“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吉莲·凯丽……真的,吉莲·凯丽会住在这里嘛?您想想……”安娜实在得打断这位司机了。

“为什么不会?我还在这栋楼底下拉到过成田梦呢。”

“呃……”安娜明白司机可能并不是吹牛,因为她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好友和邻居黑井夫人,以及黑井夫人的未婚夫夏先生,确实跟成田梦交情不浅。

“可我真的不是吉莲·凯丽,我和她眼睛颜色不一样啊,先生,我是绿色,她是深蓝色,您要不仔细看看?”安娜还是得极力避免被认错。

“盯着女士的眼睛看极其不礼貌……好了,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说吉莲·凯丽坐过我的车,我更不会把你今天说过的任何一个字透露出去。我也经常跑新海岭的,规矩我都懂。要不是我觉得这个‘星尘‘的结果对你太不公平,我不会跟你搭话的。”司机老者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呃……”安娜觉得自己该选择沉默,想来再怎么辩解都没用,那就让司机把自己当做吉莲·凯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司机倒也没再说什么,但在过了两三个路口之后,他语气很重的吼了句:“我还是得说,那个妮可儿·乐芙真是不知羞耻,电影演成那样,叫人还怎么看?”

“……呵……”安娜只能没有意义的笑笑。

不过,想起来,妮可儿·乐芙在《锦缎玩偶》最新一集里那长达近三分钟的“被中自慰”场景可是把安娜吓呆了——如果有人要求安娜拍这种东西的话,她必定只能以死相抗。

但从剧情结构方面上来说,已经跟编剧打了不少交道的安娜却又明白,这一幕戏虽然很“脏”,但却又巧妙的加重了这一集的主题——没有成就感的忍耐。

同时安娜还必须得承认,曾经浮华空洞的《锦缎玩偶》,最近的几集虽然更暴露、更露骨了,但在剧情上却更精彩了。

安娜自己写的故事也曾是《锦缎玩偶》之前一集的底本,但看看现在这些,安娜觉得好像自己写的太孩子气了。

安娜跟本名贺莉的妮可儿·乐芙见过好多面;这个姑娘对她异常的友好热情,很淳朴,很年轻,但却能接下那种戏……安娜想了想,觉得真不能说是“不知羞耻”,而是坚强。

倒是那个跟安娜长得很像,也从不演“出格”场景的吉莲·凯丽,在安娜的印象中就没那么好,不是说吉莲刻薄恶毒,而是她好像对一切都有着“本质上的漠然”——“本质上的漠然”,这是安娜刚从导演白原胜次那里学到的一个术语。

但安娜肯定也不会跟这个出租车司机解释或辩论,她就干脆几乎不说话了。

结果这司机把安娜的“不想理你”当成了默许,在后面的旅程中,他就没停了的贬损妮可儿·乐芙吹捧吉莲·凯丽,几乎就是把这两位演员一个说成是最下贱的婊子一个描述为最高尚的圣女。

安娜没觉得那对她淳朴热情的贺莉一定不是个“婊子”,但她却确定吉莲·凯丽绝不会算得上高尚。

终于,目的地到了,离杰森的“首都社会福利咨询公司”不远的嘉德丽雅餐厅。

这餐厅门面不是很显眼,价格也只是中档,但提供极为正宗的上加勒比美食。

而安娜正是来自上加勒比的,所以这家餐厅她之前只来过一次,却明确告诉过丈夫杰森“太好吃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杰森今天定的是这家餐厅,安娜才不会同意扔下工作急急慌慌的出来跟他吃午饭呢。

不过,当安娜准备拉车门把手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在心里骂了句:“杰森·贝洛,你可真恶心!”

安娜第一下并没有打开车门,好像把手有点问题,司机忙不迭的一路小跑,从外面打开了车门,弓着腰说道:“对不起,凯丽小姐,这门该修了,我一直懒得去。”

“没什么,谢谢。”安娜奉上不露齿的微笑。

“就……那个……凯丽小姐……”头顶油的闪亮的司机吞吞吐吐的说道:“能……给我签个名么?我看过你的每一部片子,都看了不止三五遍。”

“……”安娜本想拒绝,因为她又不是吉莲·凯丽,但马上,一个调皮的念头蹦了出来,她就轻快的说道:“好呀。”

“感谢上帝……呃,感谢小姐你……”司机又是小跑着,从驾驶室里拿来了纸和笔。

安娜煞有介事的在纸上龙飞凤舞的涂写了一番——就是纯粹画了些纠缠在一起的弧线,她又不知道吉莲·凯丽的签名会是什么样,也不想模仿,也料想这司机如果能发现这签名不对头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或者,根据安娜最近为了写剧本故事而不得不去研究许多东西所获取的心得,司机遇到一群真的有吉莲·凯丽签名的人,说不定还会更加认定自己手里的是真的呢。

安娜对于这种“造假”行为多少有点内疚,但更多的是觉得非常好玩,所以她走进那餐厅的时候一直在格格笑着。

然后,丈夫杰森·贝洛一眼就被她看到了。

窗边的位置,杰森坐的很端正,举着报纸。

安娜快步走了过去,听到鞋跟笃笃声迅速接近的杰森也立即就把报纸放下。

安娜在桌旁拉开了椅子,说道:“出门晚了。“

杰森笑道:“作家大忙人,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晚啊。没事,安吉拉的生日要到了,这两周,我们加了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哦,挺好。”安娜款款坐下,把手袋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的看着杰森。

“点菜呗。”杰森举起手,准备召唤侍者。

“杰森·贝洛!”安娜把双臂抱在胸前,说道:“又把我当应召女郎了对吧。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肯定能知道啊……”杰森嬉皮笑脸的说道:“但我叫来的是你啊,我亲爱的夫人娜娜。难道你觉得我真找个应召女郎还更好?”

“这是第四次了,我会生气的,我明确告诉你。你这是在羞辱我,杰森·贝洛!”

“第四次?有这么多次?”杰森懵懂。

“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会忘啊。”安娜死盯着杰森。

“我哪敢。”杰森缩了缩脖子,说道:“就……是,麻烦了你……但你也不能说我错吧,我在这种情况下永远会想到你,这我没啥不对吧。”

“那你就该直接说你的目的,而不是找一大堆要冷不丁跟我一起吃午饭的理由。你这是在欺骗。”

“哦,那直接说,你不更要觉得我把你当……应召女郎了?”

“那我就会直接拒绝,也不必花这么多时间跑来这里被你羞辱。”

“娜娜,别人家的老婆,遇到这种事还得沾沾自喜嘞。”

“那你找别人家的老婆去。”安娜狠狠瞪了一眼杰森,但接下去就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啊,总之,先吃饭,先吃饭。“杰森笑呵呵的看着板着脸的妻子。

“今天在哪?”安娜头也不抬的说道:“别告诉我在车里,那很不舒服。“

“肯定不是车里啊……”杰森继续笑。

“在哪?说清楚。”安娜没有明显情绪波动。

“这里,楼上,这餐厅还兼营旅馆。”

“你准备几次?我得算算时间。”安娜终于又看了眼丈夫。

“哈?……不是……”杰森挠着头顶说道:“你这越说越像……”

“哦,看来你很熟悉那种女人会说什么嘛。”安娜平淡的说道。

“娜娜……”杰森笑道:“你最近比以前调皮了哦。”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安娜再次瞪着丈夫,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火大。我简直想揍你一顿。”

杰森缩了缩脖子,但也没看出害怕,就还是笑着,说道:“你都说了,这是第四次了,我想了想,确实没错,但我也想起来了,以前你也没生气啊……”

“那时候我闲着啊。”安娜放下菜单,说道:“我也一样觉得恶心,但你没耽误我的正事,我就懒得跟你生气了。今天我正忙着呢,结果被你叫出来干这个。”

“娜娜……”杰森突然收起了笑容,说道:“咱们捋一捋这个道理啊。叫你来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么?难道为了不打扰你我该去……找别人?那你可不止是想揍我一顿了吧。”

“真要那样,我就不想揍你了。”安娜白了一眼杰森,说道:“脏手。”

“你可以拿根棍子什么的揍嘛,那你的手不就不用碰到我肮脏的身体啦?”杰森又开始嬉皮笑脸。

“杰森·贝洛!”安娜皱起眉头,说道:“点菜啊,好不好,我饿死了,别再跟我胡说八道。”

“你看,刚才我都要点菜了,不是你先说什么把你当应召女郎之类的么。”

“哼……”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你最好少让我生点气,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我什么时候忘过啊……”杰森再次举起手。

侍者来的很快,这点菜却有了点问题——安娜在炖牛肉和酱汁煎鱼之间犹豫了很久。

以她的饥饿程度,炖牛肉肯定是最想选的,但最近体重增加的有点明显,她又认为还是吃鱼比较好。

但转念一想,体重增加那是孩子在长啊,并不是自己胖了。

那……牛肉和鱼,哪个对胎儿发育更有帮助呢?医师跟她说过的,但安娜记不很清楚了。

安娜真是有点后怕——当初她怀着弗兰克和安娜的时候,可是没管过这么多,才不在乎吃什么胎儿才能发育的更好呢,这俩孩子身体都很健康真是运气好。

不过,丽莎那个古怪的脾气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安娜又犹豫又走神,侍者实在忍不住了,说了句:“夫人,您如果还没决定的话,我可以过会儿再来。”

“啊……对不起。酱汁煎鱼,谢谢。”

安娜最终想起来,医师说多吃鱼可以让孩子更聪明。

杰森要了牡蛎,点完菜之后,他朝安娜眨了眨眼睛。

侍者一走,安娜就垮下脸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脏啊。”

“哎呀,我不就一直这样么,你也不用每回都吐槽我吧。”杰森点上了一支卷烟。

“你点就点,对我眨眼睛干什么?别人看到了这多丢脸。”

“这旁边不是没人嘛……哦,你说那个侍者啊,他有职业素养,不会乱揣测什么东西。”杰森吐出个烟圈,说道:“那咱们还是讲讲道理,就算是直接给别人说,结婚十四年的丈夫大白天的都想要你,还为你吃牡蛎,这听上去多恩爱啊。”

“脏死了……”安娜皱起眉头说道:“你要再这么说话,我立即就走。”

“知道啦知道啦,这种话要在家里悄悄的说。”杰森笑着说道:“但不管怎么说,这选的是你喜欢的餐厅啊,娜娜,我总归是细心的吧。”

“你是怕我不来……”安娜无可奈何的说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

“那……谈谈正事?比如,你的稿子?”

“你又不会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安娜摇了摇头,说道:“而且现在我想把脑袋放空一下,从昨晚到现在,满脑子都是剧情,做梦都是在写稿子。”

“你太认真啦,娜娜……”杰森又是个烟圈,然后说道:“你说,是劳累对孩子不好,还是说生气?而且……你又不是真的那么生气……”

“我是真的生气!”安娜愣了愣,又说道:“当然……可能确实也不能让自己太累。嗯……我今天下午休息下,换个轻松的故事写。”

“你现在到底在写什么啊?”

“复仇的主妇。”

“我干,好吓人。”杰森缩了缩脖子,说道:“怎么整天就是写凶杀啊复仇啊什么的……”

“观众喜欢看……”

“诶?”杰森抓了抓鬓角,说道:“我记得不是说最流行浪漫轻喜剧么……”

“现在家庭主妇去电影院的多了,她们喜欢看凶杀和复仇。汉辉下半年的拍摄计划上,大部分都是这种。”

“好家伙……我记得,不是说你们那个汉辉电影公司专拍‘严肃题材‘么?”

“……林老板他也想多赚点钱啊……或者,也许他想捧哪位演员。“

“哈,不会是想捧你吧……娜娜,你可比那些演员漂亮多啦。”杰森笑嘻嘻的注视着妻子。

“第一,我完全不会演戏,天生就没这本事;第二,我马上肚子就要明显的大起来了,这怎么可能去当演员;第三,我要去演电影,大家更把我和那个什么吉莲·凯丽分不清了。”安娜回答的认认真真。

“嚯……“杰森眨了眨眼,说道:”所以,你还真考虑过?“

“有另一个电影公司提过让我去演,所以我需要给他们一个明确而合理的拒绝。“

“你去演电影,我是不反对的……嚯,我老婆是电影明星,多气派。“杰森挺直了上半身。

“而实际人家看到的是,我丈夫是你,多丢脸。“

“嘿!“杰森抬头挺胸的说道:”我一表人才,公司副经理,风趣健谈,体格健壮,我怎么丢脸了?“

“其实……”安娜看了看窗外,说道:“不是说丢不丢脸的问题了,就算你是个部长,如果我去当演员,你也不能公开出现在我周围。女演员,越漂亮越要‘一直单身‘,你看尤妮娅……呃,成田梦,她都离婚了,很多人还不知道她曾经结过婚呢。”

“唔……”杰森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摸了摸额头,说道:“提起成田梦……她的那个英格拉姆博士让我帮的忙,我已经都完成了,但内务部批不批准这些人的申请,我就不好说了。”

“哦……他们应该会答谢你。”

“对了……”杰森呼出口烟,说道:“我多了个秘书。”

“哦,女的?”安娜没什么表情。

“是啊,姜小姐,哦,就是内务部那个姜孝慧,你还记得么?”

“什么?”安娜吓了一跳,说道:“她?她来给你当秘书?”

“不是不是,这个秘书,是她朋友的女儿。我是说,姜小姐这个人你是认识的对吧。”

“嗯……你说那个脸像是简笔画的那位。”

“对,你知道的,她在内安司很能说上话,所以她安排进来的人,我们要很认真的对待。”

“嗯……”

“所以,本来是安排去的资料室,但安吉拉认为应该让她到更关键的部门,这样姜小姐才不会觉得我们在冷落她……那,就让她来给我当秘书了,我这个副经理要处理的事情比安吉拉那个经理还要多,再来个秘书我能轻松不少。”

“嗯……”安娜喝了口水之后,缓缓的说道:“是年轻漂亮的吧。”

“什么?”杰森仿佛没听懂。

“你的新秘书。杰森,别装傻。”

杰森没卡壳,直接回应道:“年轻,确实,但并不漂亮。”

“嗯,跟你以前那位贺莉·奥特佳小姐比呢?”安娜说的轻描淡写。

杰森心脏猛跳了几下,不过他并不过度紧张,因为他明白安娜对于他和贺莉的关系知道些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只是这个名字从安娜嘴里说出来,还是稍稍有些刺激。

但怎么回答也是个问题,说没有贺莉漂亮,但安娜会觉得他在承认贺莉漂亮,这不好;要说比贺莉更漂亮呢……那这不是更麻烦么。

所以杰森模棱两可的回了句:“奥特佳小姐,那是电影演员,那是妮可儿·乐芙,今年的‘星尘‘嘞,我这个秘书,就普通女孩子嘛。”

安娜白了杰森一眼,说道:“不如电影演员,那也未必算不上漂亮。杰森,我最知道你,要不是这位新秘书年轻漂亮,你才不会拐弯抹角的先说什么她是谁安排进来之类的。”

杰森两手一摊,说道:“那干脆……你自己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反正公司不远。”

“行,看完我就回家了。”

“……办完咱们的‘正事‘之后再去看……”杰森又开始眨眼。

“切……”安娜说道:“麻烦不麻烦。算了,看什么看。完事我就得立即回家,那么多东西要写呢。“

“不,不,十分钟就够了,娜娜,去看看,你不看一眼,我今天一整天都会不安心。”

“哦……十分钟?”

“十分钟,真的,你知道的,从这里开车到公司八分钟左右,去之前,我先电话让她在门口等着,把一份资料交给我,你跟我一起进去,我把资料给你,你带回家。”

“哈?这么复杂?”安娜有些迷惑。

“不复杂,正好我确实有些文件要回家看的,你也正好提前帮我带回去了。说实话,下班的时候我肯定要忘记把文件带回去。”

“哦……就十分钟啊,可别耽误太久。”安娜接着喝水。

此时侍者端来了前菜。

安娜吃了几口豆子沙拉之后,突然抬起头,说道:“杰森·贝洛!我明白了,你不是要我去看她,你是让她看我,对吧!”

“这个,呵……呃,嘿……“杰森支吾了一阵子之后,说道:”娜娜,你如果这么想,那不就是说明你已经确定你比她漂亮得多啊。“

“你也可能是为了让她确认,她的机会很大。”

“你觉得这话能有一点道理么?”杰森把还剩一半的卷烟摁进烟灰缸里,说道:“娜娜,看到你本人,还能觉得‘有机会‘的女人,这世界上会有么?成田梦她也不行啊!”

“所以,你确实就是要让她看我。”安娜又没抬头。

“哎哟……娜娜,今天你为什么这么爱跟我较真啊……”杰森用手撑着脸。

“我说了啊,我很生气。”

“好了好了,不生气不生气……”杰森满脸讨好的说道:“娜娜,本来说要给你个惊喜的,但现在就告诉你吧,让你消消气……明天你就有新打字机了,‘柏丽嘉-500‘,说是最适合女性使用的。”

“用打字机的本来大多数就是女性……柏丽嘉-500,挺贵的,你不用买这么贵的。“

“那个,公司呢,最近买了一批柏丽嘉-500,所以我就……”

“什么?你用公款给我买打字机?”安娜打断了杰森的话。

“你听我说完嘛娜娜……”杰森陪笑着说道:“因为是批量订购的,有不少的折扣,我就跟着这批买了台,我自己出的钱。便宜很多呢,比普通打字机贵不了太多了。”

“你最好别骗我。”安娜盯着杰森说道:“别因为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搞砸了工作。”

“这不用你提醒啊娜娜,你看,我什么时候出过事?”

的确,之前让杰森“出事”的确实不是挪用公款。

“啊……”安娜终于不板着脸了,说道:“那我还是得说声谢谢,我确实很需要一台好打字机。”

“就是啊,你现在这台,当时也不差吧,当时还得有足够的社会服务分数才有资格买呢,不过按键太硬了,对吧。还有那个换行杆,我看你每次掰那玩意都像是火车拉闸似的。”

“嗯……也用的太久了,已经开始卡墨带了。”

“你们公司也够抠门的,也不给你配一台打字机……”

“我要是天天去上班,公司里的打字机不比柏丽嘉-500差,但我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么……那公司没有把打字机带回家的规矩。”

“娜娜,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汉辉的雇员啊,你都给他们写了那么多故事了。”

“大概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

“他们没有建立故事写手部门的计划,就一直从专门的写手公司借调人过来就行了,而且独立写手也有那么一大堆呢,想买故事那还不简单。”安娜顿了顿,说道:“当然,如果我转为编剧,那汉辉就可以雇我。”

“那可以啊,娜娜,你肯定能当编剧!”

“等生完孩子再说。”安娜叹了口气,说道:“杰森,我还是很怕孩子出问题,毕竟我都这把年纪了。医师在我的病历封面专门加注了‘高龄’……每次看到这个,我都……惶恐。”

“真是多此一举。”杰森撇了撇嘴,说道:“这妇产科变得精细了就毛病多了起来,你想,那么多女人都一直生到四十多岁呢,你才三十多给你来个‘高龄’,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对了,娜娜,他们这样是不是能多收钱?比如,说你是‘高龄’,就收费更贵?”

“呃……没注意账单……”

“我去打听打听内部情况,别忘了,咱在医科大学还有熟人嘞……”

“对了,晚上回家的时候,顺便带些鸡蛋,去蒙特街的市场买,那里还没涨价。但一定确保没有碎的啊,那里容易买到碎壳的。”

“明白……”

夫妻俩一旦说起柴米油盐就停不住了,直到侍者端来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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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丽雅“的餐厅门面看上去平凡,可没想到楼上的客房却颇为豪华。

安娜一走进门就惊呼道:“哟,这怎么跟‘永夏’似的,这得多贵啊?”

“原价不便宜。”走在后面的杰森轻轻关门,说道:“但我有折扣。”

“哦,经常带人来对吧。”安娜转头,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杰森不慌不忙的说道:“自从你告诉我这家餐厅很好吃以后,我让他们负责了好几次公司的聚餐,那……折扣就这么来的。娜娜,我跟你说啊,今天这顿午餐,基本就没花钱,这个房间呢,就是半价……”

“半价?到底多少钱?”安娜把手袋往沙发上一扔,接着开始脱高跟鞋——“克劳德·维内齐奥”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第一次穿居然都没怎么磨破脚后跟。

“两个先令……”杰森抓了抓耳朵。

“那你还真不如找个应召女郎……哈……”安娜靠在沙发背上,说道:“杰森·贝洛,花这个钱来租个房间?你就不能忍忍嘛,过几个小时你不就回家了,你这多浪费啊。”

杰森甩掉外套,也在沙发上坐下,搂住妻子的肩膀说道:“娜娜,你不觉得这比家里环境好么?你不必担心丽莎突然喊一句‘你们小声点‘了吧。”

安娜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明明都没怎么出声,丽莎……她就是搞怪,我们俩什么都没干,她都会冷不丁的命令我们小声点。”

“这丫头啊,就是过于聪明了,她把所有其他人都当傻子……”杰森的手放在了妻子的膝盖上。

“别使劲揉搓,袜子很贵的。”安娜轻拍了一下杰森的手背。

“那你先脱了呗……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不小心弄破。”杰森的手转战安娜的上半身。

安娜推开杰森的胳膊,起身说道:“别盯着我。”

“为什么啊?这有什么问题?”杰森极不情愿的把脸扭向一边。

安娜把一只脚踩在沙发坐垫上,说道:“这玩意有什么先进的‘赛璐璐圈’,箍的太紧了,脱起来龇牙咧嘴的,太狼狈了。”

“又贵又难受,穿它干啥?”杰森偷瞄妻子的腿。

“完全不需要吊袜带啊!哎哟!”安娜终于把这最新式的丝袜给撸到了膝盖部位。

“受刑啊……”杰森吐了吐舌头。

“我们女人哪一天不是在受刑……哦,运气真好,没扯烂……”

一团淡褐色的物体无声的落在地毯上。

“要不要我来帮你?”杰森嬉皮笑脸。

“拉倒吧,肯定给我扯坏。”安娜又开始对付另一只袜子。

终于,两边都脱掉了,安娜轻轻的把地上的丝袜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搁在茶几上。

“可以看你了么?”杰森问道。

“嗯。”安娜又坐了下来。

“其实,出来见我嘛,不一定非要穿着丝袜吧……”杰森又把手放在了安娜的膝盖上。

“我要坐出租车,我要走路,我要吃饭,又不是直接就……不穿袜子成何体统啊。”

“嘿嘿……”杰森咧嘴笑着,把手上移。

安娜微微眯眼,靠在了杰森身上。

杰森扭头,亲吻着妻子的脸,手继续运动,直到抵达了那个柔软的终点。

“湿的……”杰森在安娜耳边说道:“娜娜,你数落了我一路脏,结果自己却也在想呢……”

“什么嘛……”安娜翻了翻白眼,说道:“怀了孕就容易一直有水,才不是在想。”

“娜娜,亲……”

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舌头也很快就会面了。

杰森的手指在移动,安娜的喘息在加速。

安娜突然却把脸后撤,推了推杰森,说道:“你这是又要……”

“是啊。”杰森手指没停,说道:“你想不想?”

“……嗯……”安娜脸色潮红,说道:“你先等会,让我先把……那个脱下来,这样不舒服。”

安娜起身,一阵窸窣声之后,地上多了件有着蕾丝装饰的黑色小巧织物。

“诶?”杰森看了眼,说道:“以前没见过这件,新的?”

“对啊,新的。”安娜又开始解背后的裙扣,说道:“这个我也脱掉算了,要不弄皱了。”

“这裙子是不是也是新的?第一次穿?”杰森眯起眼欣赏着妻子迷人的动态。

“对,鞋也是新的。”安娜已经把淡蓝色的裙子脱下了一半。

“嚯,从里到外都是新的,真隆重。”

“这不是到你公司附近吃饭么,不能邋邋遢遢的来啊。”安娜白了眼杰森,说道:“结果是来干这个。真是的,吃完饭就直接上楼,这些侍者不知道会在背后瞎说些什么呢。”

“我们一看就是夫妻啊,这能瞎说什么?”

“哪有正常夫妻干这种事的。”安娜把裙子彻底从身上腿了下来,环顾四周寻找能挂起来的地方。

“有啊,《月光集市》杂志上有篇文章写的就是夫妻去旅馆做爱的事情,说这是‘最健康的情趣‘。”

“你就编吧,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文章……”

“嘿嘿……你看漏了呗。”

“回去你给我找出来。”安娜走向衣柜。

“好啊,只要你还没把那一期扔掉。”

“切……”

安娜把连衣裙仔细的挂好,回到了杰森身旁坐下。

“哇,多美……太美了……”杰森眼神迷醉的看着安娜毫无遮掩的下半身。

“夸张……又不是第一次看……”安娜又靠在了杰森身上。

两人很快又吻上了,安娜双腿微分,杰森的左手这就直奔目标而去,而他的右手熟练的按在了妻子胸前。

也许是安娜真的已经足够兴奋,也许确实只是孕期分泌物增多,总之她的润湿程度是很可观的,杰森感觉半只手都要被淹没了似的。

很快的,安娜不是只喘息了,细细的声响从她的鼻腔传了出来。

杰森自己也心跳加速,下体顶起。

三分多钟之后,安娜又把脸后撤,停止了亲吻,向后靠着,眼睛紧闭。

“快到了?”杰森轻声问道。

“嗯……嗯……继续……”安娜眉头微皱。

杰森的手指稍稍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安娜终于发出了高频而急促的声音,脸一路红到了脖子。

在些微的抖动之后,急促的“啊“变成了舒缓的”呼……“,安娜的头转向了一边,胸脯起伏着。

“可以了……“安娜拍了拍杰森的胳膊。

杰森收手,搂起妻子,问道:“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嗯……”安娜眼睛半睁。

“所以,以后不用担心会搓破皮……我算是找到最好的力度了。”杰森微笑道。

“嗯……”安娜呼出一口气,说道:“好了,正事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去你公司看看你那个秘书……或者,被她看。”

“调皮!”杰森捏了下妻子的脸蛋,说道:“这不是把我当成那种……什么理疗师了。”

“理疗师?”安娜一愣。

“你还真是没看过杂志上那些女性专栏啊……就是,有些医院会用什么‘理疗‘帮助未被满足的已婚妇女解决问题。”

“上帝……”安娜睁大了眼,说道:“这简直……太……恶心……这不就是……”

“幸好娜娜你永远不需要这个,哈……“杰森笑的很自信。

“哦,当然永远不需要。我性冷淡,我一直不做都无所谓。“安娜站起身来。

“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不能夸夸我么,娜娜。”杰森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杰森·贝洛,你很行,你很厉害。”安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夸了还不如不夸……娜娜,不会现在还在生气吧。”杰森从背后抱住妻子。

“好了,别废话那么多了,还继续不?我没那么多时间。”安娜看了看不远处的座钟,

“当然继续啊……”杰森下半身向前顶了顶,说道:“娜娜,感觉到了没,都已经这样了。“

“先去床上躺着。“安娜命令式的说道:”我要把胸衣脱掉,然后我得喝口水。你等我两分钟。“

“好嘞!”

杰森奔到那雕饰精美的大床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光,然后仰面躺下。

安娜移除了胸衣,并没有直接去倒水喝,而是走到了大穿衣镜跟前照着自己——这明显品质比家里那一面高,清清亮亮,完全没有一点变形。

肚腹还未真正隆起,有了一点点突出的态势;乳房已经增大了一些,尖端的颜色明显深了。

安娜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身体,将双乳托起,说了句:“好像有点下垂了。”

“什么?”杰森没听清楚。

“我说,是不是我的胸下垂了?”安娜转头问道。

“哪有,翘的很呢。”杰森笑嘻嘻的说道:“跟你二十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你就得了吧。”安娜摇摇头,说道:“我垮的厉害的那几年,我问你,你也这么回答。”

“娜娜,你在我眼里,永远二十岁。”杰森继续嬉皮笑脸。

“好,我信了……”安娜嫣然一笑,然后走向那摆放着水瓶和杯子的长桌。

“好家伙……”安娜拿起水瓶之后眼睛发亮的说道:“这好漂亮啊,这是天然水晶吧……“

“喜欢的话,咱们可以买下来。也能打折。”杰森盯着妻子弧线雅致的背部。

“没必要。”

安娜倒水,喝水,转身,然后看到了杰森的一柱擎天,她笑了出来,说道:“你硬了多久了?”

“从看到你进餐厅,这小家伙就站起来了。”杰森戳了戳自己的命根子。

“又胡扯……”安娜向杰森走来。

杰森半坐了起来,而安娜说道:“你躺着就好了。”

“哦……对……对……”杰森笑道:“最安全的体位……”

安娜脸微微一红,说道:“我得承认,经常这样之后,我现在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我最舒服。”

“那以前年轻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肯在上面呢。”杰森伸手抚摸床边安娜的臀部。

“那个时候不是……都说这样不好么,现在没人管这个了。”安娜跨上床,来到了合适的位置。

“开始了哦。”安娜笑笑。

“唔……”杰森眯起眼睛说道:“终于……哈哈……”

由于最近为了“孕期安全”经常安娜在上边,所以她非常熟练顺畅的就把杰森纳入了体内——这在去年还做不好。

“呼……”杰森一脸陶醉的凝视着妻子泛红的美丽脸庞。

安娜起伏了几次之后问道:“怎么样,舒服么?”

“舒服……太舒服了……”杰森做了个鬼脸,说道:“那些老婆一怀孕就不敢碰的家伙真是傻子……你看嘛,水多,又不用鱼肠子,随便可以射在里边,多好,这是最适合享受的时期嘛,多爽啊。”

“真脏……”安娜轻拍了一下杰森的肚子。

“娜娜,都已经在做了,还不能说点‘脏’的啊……”杰森又是笑嘻嘻。

“·别说太多,要不又恶心了。”安娜接着发出了命令:“摸摸我。”

“上边还是下边?”杰森首先把手伸向安娜胸部。

“这倒要问我了啊……你看着办……”安娜稍稍加快了速度——这姿势真是感觉不错。

这一场持续了十几分钟,恰好是某些文章里鼓吹的所谓“完美时长”。

安娜几乎有了点要冲上顶峰的感觉,但还没完全到;不过,整个过程中的快感程度让她很满意——她几乎认定,以前说女上位是“妓女体位”的那些人,肯定都是些不想让别的女人享受的老处女老寡妇。

在杰森喷洒之后,安娜向前倒下,趴在了杰森身上,微喘着说道:“挺不错的,就是有点累,哈……”

杰森抱住妻子带着些许汗珠的娇躯,说道:“稍微休息下,再来一次好嘛?这回从后边……那也是安全体位不是么?你就不会累了。”

“你这人……”安娜顿了顿,问道:“几点了?”

杰森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表,说道:“十二点四十三。”

“唔……行吧,就一次啊,别弄太久了。”安娜移动胯部,准备把自己的身体跟杰森分离了。

“嗯,就一次,然后,去我们公司,然后回家。娜娜,爱你。”杰森吻着妻子散发着鸢尾花香气的发梢。

“需要用我的时候才说爱我,杰森·贝洛……你这家伙……”安娜自己却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这抱怨可真孩子气。

杰森也在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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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格兰特,快来,快来。”黑井夫人——尤米——挥舞着手臂。

夏先生放下水杯,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准未婚妻身旁,问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么?”

“看看,看看这个。”黑井夫人把报纸放在桌上,指着一条大字标题。

“哦,‘星尘’是妮可儿·乐芙。”

黑井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你女儿的朋友。”

“呃……”夏先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儿丝嘉丽特嘱咐过不要告诉别人她的朋友贺莉就是妮可儿·乐芙的。

“那个女孩,参加嘉嘉生日派对的,叫贺莉的,她就是妮可儿·乐芙啊。”黑井夫人笑道:“那孩子还自作聪明的掩饰呢,她是没想到我认识她姐姐艾丽,我看过她们姐妹俩的合影。”

“艾丽?”夏先生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属于谁。

“欧阳钊的那个……小情人啊,你肯定见过的吧。”

“哦……她啊……”夏先生拍了下脑门。

“对啊,她和嘉嘉肯定觉得这个策略很妙,但没想到……遇到了我,哈……”

“呃……“夏先生犹豫是不是该干脆跟准未婚妻说实话——反正这事已经被识破了。

“不过……”黑井夫人眨了眨眼睛,说道:“下次如果那位贺莉再来,我们还继续配合她,装作不知道她就是妮可儿·乐芙好么?”

“嗯……”夏先生心想,倒是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吧。

“唉……”黑井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啊,最近我不敢去看《锦缎玩偶》了,没法支持那孩子的事业了。”

“不敢?”夏先生讶异的问道:“是剧情很恐怖?”

黑井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贺莉……‘星尘’归她也是应该的,她做出了那么多牺牲。我是希望啊,咱们的嘉嘉不用吃这些苦也能成为‘星尘‘。”

“嘉嘉……”夏先生笑了笑,说道:“她毕竟个子还是太高了,未必能真的成为演员。大概新鲜劲过去就算了。‘星尘‘什么的,不可能的。”

“你的由依会创造适合她的角色的。”黑井夫人又眨了眨眼。

“什么叫……‘我的由依‘,这听上去真怪。”夏先生摇了摇头。

“是啦是啦,那是‘我们的由依‘。”黑井夫人拿起桌上的报纸,说道:“格兰特,帮个忙好嘛,把这个送到我爸那儿去。他刚拿到报纸就被我抢来看了,现在还给他。”

“好嘞。”

夏先生拿着报纸下楼,回到起居室。

石森丰太郎先生正在擦着一把很上了年纪的手枪。

手法不是很专业,夏先生忍了忍,没有出口提醒。

石森先生首先打了招呼:“下午好啊,夏君。”

“石森先生,下午好。阿海让我把报纸送回来。”

夏先生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对自己的准岳丈说“下午好”了——这位老先生吃过午饭之后,每回看到家里的任何人,都会用“下午好”开场。

而根据黑井夫人的“指南”,夏先生每回也必须回以“下午好”。

“夏君,这把枪,如何评价。”石森先生举起了那有着雕花装饰的银色金属火器。

“我……不是很熟帝国时期的武器。这好像是第四版的‘翼卫‘。”

“呵呵……”石森先生响亮的笑了笑,说道:“基本没错。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第四版‘翼卫’,但这不是,虽然看上去很像。”

“哦?那请指教,这到底是什么型号?”夏先生是真想知道——虽然太老的手枪他确实兴趣不大,但“翼卫”这个帝国时期的传奇火器,他还是想了解的详细一些。

石森先生用力的清了清嗓子,回答说:“这是在第三版和第四版之间生产的,以第四版的名义配发给了军官,但数量有限,主要还是作为皇室近卫的配枪。”

“原来是这样。”夏先生说道:“想来是您家传的宝贝。”

“是的。”石森先生把枪轻轻放下,说道:“这是我父亲最钟爱的一把枪,他的收藏不少,都是帝国时期的上等兵器,就放在云居苑,以后,这些都是夏君你的。”

“啊,这真是份重礼,太感谢您了。”夏先生由衷的说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家传的武器收藏更珍贵的礼物了。”

石森先生笑笑,说道:“就是记得别让阿海碰那些,女人还是别跟枪打交道。夏君,坐吧,正好女人们都不在,我们聊几句。”

夏先生在石森先生对面坐下,等待着话题的开始——他料想可能又跟军旅之类的有关,这个倒是也有应对内容,那就是再讲一次在德堡怎么抵抗山民叛军的故事,石森先生肯定喜欢听。

然而,石森先生却问道:“夏君,你的那个酒吧,并不会亏损很多吧?”

夏先生照实答道:“不是每个月都有盈利,但亏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嗯……”石森先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生意需要往长久考虑,亏损没事,但别为了盈利而不择手段。”

“是的……”夏先生说道:“我们不碰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用的食材和饮料都是保证品质的。”

“这个我完全不怀疑。”石森先生笑了笑,说道:“阿海不是在帮你管么,有她在,肯定不会走歪。“

“是,阿海很能干,她绝不会让酒吧出错。”

石森先生拿起烟斗,说道:“夏君,还是要感谢你,把阿海当女儿照顾。我把她交给你,我非常放心。你们俩一起啊,肯定会把酒吧开好。”

夏先生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说实话,黑井夫人确实也就是个女儿辈的姑娘。

“夏君,你今年多大了?”

石森先生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就是总要再问一遍。

“四十六岁。”夏先生每次也都是认真作答。

“正好合适啊。”石森先生欣然说道:“跟阿海差了十五岁,这是最佳的。阿海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惯着长大,太年轻的,不会知道该怎么正确对待她,就拿黑井君来说吧……呃……”

石森先生停了下来,看了眼夏先生,说道:“夏君,我大概不该再提黑井君了,对么?”

“不,没事。请您继续说下去。”夏先生丝毫没有嫉妒黑井夫人的亡夫黑井健二——著名作家夏之树,甚至在发现这位生命早早就被战火夺去的天才文人还长相不凡之后,夏先生对他的好感还加深了不少。

“他那些关于爱情的美妙文字,并不是基于单方面的意淫产生的,他被人真实的、热情的爱过”——如果非要把夏先生的对夏之树的新认知用清晰的逻辑整理出来,大抵就是这样。

但这么想也有点问题——这难道是说,黑井夫人尤米,她会那么炽烈的爱一个人,前提必须是外表极其出色么?这是……女性版的“好色”?

“喂,夏君,你在听么?”石森先生的提醒毫不留情。

“啊,对不起,走神了,我一直在想这把特殊的‘翼卫‘……这个击锤会不会很难掰下来……”夏先生不得不编了个小小的谎言。

“哎,以后都是你的,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啦。”石森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黑井君啊,他……我就直说,他没有照顾好阿海。”

“唔……”夏先生此时只能用意义不明的声响应对。

“黑井君……嗯……他啊,一个文人,却要主动上前线作战,这是令人崇敬的品质。“

“没错……“

“但他不该把自己置于那种必死的境地。”

“……”夏先生只能沉默,因为他不知道在战场上,怎么才能“不让自己必死”。

“本来他这个已婚、有孩子的军人,是可以申请不参加那次风险极大的行动的,虽然不一定被批准,但他根本就没想过尝试……”石森先生停顿了片刻,续道:“夏君,我不得不说,黑井君那真的是太年轻气盛了,他应该为家庭多考虑考虑。”

“唔……是啊……”夏先生口头上在赞同,心里却觉得意外:这位石森丰太郎先生不是一直在说“男人就该当兵”,“为国捐躯是男人最高尚的归宿”么,怎么听上去却像是说黑井健二该想办法合法的当个逃兵呢。

“啊,过去的事情,不该再提了。”石森先生挥了挥手,说道:“夏君,跟阿海的婚礼,有什么计划了么?”

“正好您提起这事……”夏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阿海一直想问您,婚礼是该在马丁波利斯还是在冷泉村。”

“当然是马丁波利斯。”石森先生毫不犹豫的说道:“阿海生在马丁波利斯,长在马丁波利斯,那是她的家,我们的家。至于冷泉村……我直说,这不是个好地方。”

“呃……”夏先生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石森先生没有期待夏先生的回应,就自顾自的说道:“要不是为了不让这个传承了好几代的农场荒废,我不会回到这里,而且,夏君,你是不知道我夫人每天要抱怨多少次乡下生活的不便利,这些乡民也的确……永远上不了台面。这样的困难,你和阿海最好不要再遇到。“

“那……在马丁波利斯的话,教堂我们选了……“

石森先生打断了夏先生,说道:“婚礼必定要在马丁波利斯,但回冷泉村举行个仪式也不能省略……”

“是的,是的。”夏先生对这一套可完全不陌生——上一次婚礼可不就是同样的模式么。

“冷泉村,这不是个好地方。”石森先生叹了口气,说道:“乡下人一肚子龌龊,真正信主的都没多少,但我又不能不给他们面子。夏君,知道么,像咱们这样的,说到婚礼肯定只能想到教堂对吧,可这里的家伙们……别提了,结个婚完全跟杂耍一样。”

“唔……”夏先生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森先生倒是立即做出了解释,说道:“夏君,别误会,不是说你要和阿海回来这里演杂耍,而是,咱们家的仪式,必须得跟别人不一样,咱们可不是这里的泥腿子。”

“明白了。”夏先生点点头,说道:“我和阿海会好好计划。石森先生,您有什么建议么?”

石森先生吸了口烟斗,慢悠悠的说道:“在村公所办吧,考雷村长可以当主持人。你和阿海在来宾面前把你们的结婚誓词再说一遍,然后立即就是宴会和舞会。干净,简短,大概就这样。”

“好的,我记住了。”夏先生松了口气,既然准岳父的要求是“干净、简短”,那就不会让人头疼了。

石森先生又补充道:“不过宴会还是按照这里的传统,邀请全部的村民吧。我知道这会很聒噪,会俗不可耐,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哦,别担心,费用我来负责。”

夏先生立即说道:“哦,不用不用,这笔婚礼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您不必费心。”

“夏君……”石森先生顿了顿,说道:“费用的事情,不必跟我客气,肯定是我出钱,这个不会改变。这也是冷泉村的规矩,请村民吃喜宴的费用向来是女方家庭负责。虽然这个穷乡僻壤到处都是让人厌恶的东西,但他们的规矩,也不该改动。”

“是……那就十分感谢了。”夏先生知道,在石森先生这里,确实没必要跟某些社交场上一样需要假惺惺的争执一番“谁出钱”。

“那你们以后的住处呢?住在阿海那里?”石森先生摩挲着已经十分光亮的烟斗。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那公寓很新,附近的学校也不错。”

“圣汤马斯区……嗯……”石森先生看了看窗外,说道:“处处都很新,但那不是真正的马丁波利斯,夏君,你注意到没有,圣汤马斯区的人,说话腔调有点怪。”

“呃……纯粹的当地人……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口音。不过这个区现在住着的都是从其他区搬过来的,真正的当地人很少能见到了。”

“嗯……”石森先生抽了口烟,说道:“这样,我在马丁波利斯的房子,你们考虑一下。那是海港区,那是阿海长大的地方,现在空着。上下两层,比阿海的公寓大的多,附近的学校也很好,至少不会让丫头们学会奇怪的口音。”

“呃……我去和阿海商量一下……“夏先生只能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有。“石森先生看着夏先生,说道:”海港区的医院是最好的,圣汤马斯区的,我知道的,是很新,但医师资格不行。以后阿海生孩子,还是应该在海港区的医院。“

“呃……”夏先生有点尴尬——他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让黑井夫人生出孩子来。

同时,夏先生还有点诧异,这个天天满嘴“上帝“,”军队“,”国家“的老先生怎么还关心女人的生育问题。

“总之,是的,跟阿海商量商量。也不一定非搬去我家,但至少,考虑一下圣汤马斯区以外的地方。”

石森先生这个时候才拿起夏先生刚才送过来的报纸,打开,自言自语了一句:“哦,看看今天首都又出了什么乱子吧。”

夏先生明白,对话该结束了,于是他起身说道:“我去跟阿海谈谈。”

石森先生举着报纸,点了点头。

夏先生上楼,推开了黑井夫人房间的门,结果却迎面看见准未婚妻只穿着内衣站在那里。

“对不起……“夏先生赶紧准备退出去。

黑井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格兰特,不用这么见外吧,真是的。进来进来。”

夏先生也笑了笑,把门关好。他本能的想把目光移到别处,但想了想,还是转回了黑井夫人身上。

“尤米,你这是……”夏先生不明白为什么黑井夫人突然会把衣服脱了。

“正准备试一下我妈妈给我做的新裙子呢,你就进来了。正好,你帮我看看这裙子怎么样。”

黑井夫人从床上拿起一条连衣裙,套在了身上。

“好看不?”黑井夫人摆了个模仿橱窗模特的姿势。

“嚯……”夏先生颇为意外的说道:“你妈妈做的?还挺时髦啊。”

这裙子蓝底,带有白色竖纹,居然是最新的“帕拉波”风格——无袖,斜边单肩带。

当然,裙子长度还是没有像真正的“帕拉波“那样在膝盖之上。

黑井夫人说道:“真是给我个惊喜,我妈妈说给我做了条裙子,我还以为肯定又是那种二十年前的淑女装呢,没想到……哈……妈妈令我刮目相看啊。“

“你妈妈其实……还算挺年轻的啊。悄悄告诉我,她今年到底多少岁?”夏先生一直觉得黑井夫人的母亲跟他的年龄应该很接近。

“五十一岁,她十七岁就嫁给我爸了。”

“你看,果然几乎跟我是同龄人了。”夏先生笑了笑,说道:“所以,她时髦一下也很正常嘛。”

“好嘛……”黑井夫人撅起嘴说道:“看来最落伍的反而是我自己了。我得反思一下……嗯,格兰特,我穿这样的裙子好看么?”

“很好看啊。”夏先生这也不是恭维,眼前的黑井夫人虽然不耀眼,但肯定是漂亮的。

“我的胳膊是不是有点粗?”黑井夫人轻轻捏着自己的上臂。

“哪来的粗?”

这胳膊肯定是没有成田梦那么的纤巧,但说是“粗”就肯定夸张了。

“啊,待会儿我下楼去让妈妈看看她的‘作品‘效果如何。”黑井夫人走到镜子跟前,照了一会之后,说道:“对了,刚才不就是去送一份报纸么?怎么过了这么久才上来?我爸跟你说了很多话?”

“是啊。”夏先生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说道:“聊了一阵子。”

“都聊什么了?”

“枪……呃……婚礼,住房……”夏先生决定还是不提石森先生说过关于黑井健二的事情吧。

“婚礼?婚礼他还要管?又不是在这里办。我让你问问他不就是表示尊重么,怎么还真出主意了?”黑井夫人皱了皱眉。

“他说要在冷泉村有个简短的仪式,然后要请全村的人参加喜宴。”

“这……”黑井夫人盯着夏先生说道:“格兰特,你同意了?”

“还能不同意?”夏先生耸耸肩,说道:“老先生说的态度非常确定,我怎么能说‘不干‘。”

“唉……也对,没办法。”黑井夫人走到夏先生旁边,拿手搭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要是不同意,他就会每天说每天说,直到我们投降。那……格兰特,你得做好准备,这全村人的宴席肯定会烦死你,你会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演。”

“这个……我倒是不怕。”

夏先生二十年前在德堡婚礼后的宴席,虽然到场者都是“体面人”,可酒过三巡之后不也变成“奇形怪状的表演”了么。

“但我们最好在仪式完了之后就躲起来。”黑井夫人说道:“尽量别出现在宴席上,否则,我还没什么,你会被捉弄的很狼狈。”

“这个……想象得到。”

没错啊,德堡的婚礼还不是一样会捉弄新郎。

“而且,你知道最恶心的会是什么嘛?”黑井夫人使劲摇了摇头。

“什么?”

“村里最风骚的女人会挨个过来勾搭你,他们称之为‘最后的测试‘,就等着看你尴尬出丑,甚至’出事‘。以前还真的出过事,结果人家的婚姻在婚礼当天就完蛋了。”

“哈……”夏先生忍俊不禁,说道:“你难道怕我也‘出事‘?”

“呃……你肯定不会出事……”黑井夫人顿了顿,说道:“可你知道么,那些女人可是会用最露骨的方式来……呃……我看到了会很不高兴,但按照这里的规矩,我又不能去阻止……”

“好嘛好嘛。”夏先生轻轻揽住准未婚妻的腰,说道:“按你说的,咱们躲起来。”

“嗯……那,我爸还跟你说了住房?”

“是,看上去他很不喜欢圣汤马斯区,他希望我们住在你们家在海港区的房子里。”

“不行。”黑井夫人坚决的说道:“绝对不能住在那里。这是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去了。那房子你不知道有多老,炉灶还是烧煤的,脏死了。他们在长居乡下之后,还把几个房间租给了别人……好嘛,我的闺房里住进了外人,弄得乱七八糟,我很生气。不行,那个地方,我们不能住。他需要人收拾烂摊子,该去找我的哥哥姐姐。”

“好吧……他说让我跟你商量商量,想来并不是非要我们答应……”

“我去亲自告诉他绝不会搬回那里。”黑井夫人吸了口气,说道:“有些事可以由着他,但有些事必须坚决拒绝。格兰特,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当面拒绝,那就我来。”

“好……”夏先生说道:“如果真的房子很旧,就算宽敞也确实不适合搬进去。”

“他要明确交给我继承,那我不住却也可以帮忙打理。但这……借给我们住,那我可不接手这么个麻烦人的东西……”黑井夫人顿了顿,又问道:“那跟你说工作的事情了么?”

“问了酒吧的情况,说让我们两个一起好好经营。”

“呵……”黑井夫人冷笑道:“好嘛,这个倒是放任自流了。好,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是啊,我们一起好好经营呗,这下不用担心他说三道四了对吧。”黑井夫人笑了笑,续道:“这多好,不用担心哪天必须我来决定酒吧的一切了,我又不怎么懂这些,想想就紧张,现在,松了口气。”

“尤米,你管的比我好啊。你看过我的账簿,那不是一塌糊涂嘛?我自己都看不懂我写的是什么。你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的,那种专业管家都比不上你。”夏先生由衷的称赞着准未婚妻。

“哦……”黑井夫人幽幽的说道:“对嘛,我不就是比管家还更适合当管家么。”

“呃……”夏先生真是追悔莫及——怎么脱口就用“专业管家“来类比自己的准未婚妻了。

不过黑井夫人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听着不太好听,但实话实说,我啊,确实要是个男的,给人当管家肯定很完美。格兰特,我是个管家,但管家也得有主人啊。要是管家没有了主人,你信不信,肯定再能干最后也只能干成烂摊子。你看,你不就是我的主人么,我离了你肯定会紧张啊。”

“别别……“夏先生赶忙说道:”我哪是什么‘主人’,这种称呼都进坟墓一百年了吧。“

“哎呀……你这人。”黑井夫人轻笑道:“我又不是真的要叫你‘主人’,我就是打个比方啊。”

“好吧……”

“或者……”黑井夫人顽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希望我叫你‘主人’?”

“拉倒吧。”夏先生挠了挠黑井夫人的腰,说道:“还不如你当主人我当管家。”

“可你的账簿乱七八糟,这要被开除的。”

“呃……”夏先生无言以对。

黑井夫人接下去却坐在了夏先生腿上,轻轻的说道:“格兰特,你啊……”

敲门声突然响起,接着是黑井夫人的母亲石森夫人的声音,问道:“阿海,格兰特在这里么?”

黑井夫人赶紧噌的站起来,蹦到了离夏先生三尺开外的位置,应道:“在的,妈妈,你有事找他?请进吧。”

石森夫人开门而入,说道:“格兰特,考雷村长登门了,他想见你。”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石森夫人才关注到了自己的女儿,她眼睛一亮,说道:“阿海,我还以为你不会穿这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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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先生进入会客厅,石森先生一看到他,立即就起身说道:“我该去后院看看了,夏君,考雷先生,你们两个慢聊。”

夏先生和冷泉村村长麦克·考雷喝茶,寒暄。

程序性的套话之后,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夏先生,真是感谢您能够帮忙揪出那女骗子。很及时啊,她还好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这话让夏先生心情很复杂——那位冒充成田梦的丽兹·松川半裸着在大街上哭嚎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实在觉得游街私刑是太过分了,即便那是个骗子。

结果他只是平淡的回了句:“嗯,已经结束了。”

村长接着说道:“镇上的警察在她的旅馆房间里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她准备下手的人……您的名字……也在上面。”

“哈?”夏先生愣住了。

“幸好她被制止的早,否则,对于许多人的名誉都是一场灾难啊。”村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些村镇居民,个个都善良淳朴,不得不说,遇到如此狡猾的骗子真的是束手无策。”

“嗯……”夏先生心想,你怕是没法用“淳朴”来描述自己吧。

村长说道:“夏先生,我是来请您帮个忙的。”

“您请讲。”

“我中午接到个首都打过来的电话,说是个电影剧组要来冷泉村取景。线路不好,听得模模糊糊的,我要求他们给个正式的信函,也不知道他们听清没有。他们也没留号码,我没法打回去。”

“唔……是怕再遇到有问题的人,是吧。”夏先生喝了口茶。

“是。这回我必须得小心了。”村长笑了笑,说道:“上次那件事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什么电影明星之类的会来,那这个剧组……也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您让他们给正式的信函,这是个好办法。”夏先生顿了顿,问道:“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帮您?”

“如果真的信函寄来了,您帮我看看是不是伪造的;或者,如果他们没听到我说要先发信,直接就来了,您也帮我看看是不是又是骗子。”

“这……”夏先生不得不照实说道:“我只是跟成田梦本人熟悉,对于电影业的流程啊,格式啊,规矩什么的,我都不懂的。至于那剧组……我也没法识别是不是骗子啊。上回那是恰好骗子冒充的是我朋友,我才能识破,她要冒充的是另外一位明星,我可就真也看不出来。”

“唔……”村长脸上稍稍有些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客气的说道:“总之,如果到时候您还没离开的话,帮我瞧瞧就好,万分感谢。”

“我……只能尽力而为。可我真的没法判断。”夏先生心里希望这些事情还是在他回马丁波利斯之后再发生吧。

“好的……好的……多谢。”村长点头,微笑,然后喝茶。

过了片刻,村长说道:“对了,夏先生,来揪出女骗子的那几位,他们说是成田小姐的安保,您认识他们么?”

“不认识。”

“那这个安保队伍……是个什么规模啊?”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夏先生顿了顿,说道:“事实上我已经有几个月没跟成田小姐见过面了,她什么时候弄个了安保队伍,我完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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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小姐,下午好,我叫哈利·麦克法林。今天工会总部的安保组长由我担任,为您服务!”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站的笔直,板板正正的行了个军礼。

“你好,哈利。“成田梦微笑,说道:”我记得你应该是厂区安保队的吧?“

“是的,成田小姐,很荣幸您记得我。”

“英格拉姆博士介绍过野村中尉和你们几位,所以我有印象。”

“非常荣幸。请成田小姐安排任务。” 哈利·麦克法林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呃……”成田梦一愣,说道:“任务……也许……巡逻?”

“是!”

哈利·麦克法林带着安保组的其他五个人走出了成田梦的办公室。

成田梦感觉轻松了不少,看来下意识的让他们去巡逻就是为了让他们从她面前离开。

虽然不怀疑这些人的忠诚,但还是不习惯被一群持枪的大男人环绕着。

安全倒是肯定安全了,但气氛也是真的压抑。

成田梦自言自语道:“看来政治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呀。”

她又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亲自来建立这个电影演员工会了,但又不能撤回去,那就硬着头皮继续吧。

成田梦点上一支“美梦一号”,打了几个电话。

首先,确认《星尘》月刊的预发行版已经印出来了,一个小时后就可以送到;接着,又跟卡尔·沃斯敲定了《零号计划》恢复拍摄的时间——又一次临时改了剧本,许多镜头又得重来了。

成田梦简直怀疑这电影可能永远完不成了。

成田梦看了看日程表,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放下多年的心理障碍去找个私人助理,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无法忍受有外人知道她的那么多隐私。

又有人走进了办公室,不过不是安保,而是工会里最热心的助手青山杏子——以前的女演员万霓。

这么个年轻姑娘肯定再热心也没法担任公会里的核心职位,不过干起杂活来,青山杏子可真是劲头十足,随时都像上满了发条。

青山杏子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更是工会总部所有男性的心头肉,她倒是还挺得意自己如此受关注的。

“成田老师……”青山杏子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突然有了个想法,你看,我毕竟还是个演员,虽然暂时没有电影给我拍,但我还是很会演。所以,我觉得我该利用一下我的才能,宣传我们的理念,让更多年轻人加入我们。”

“哦?”成田梦笑着问道:“你去演一部宣传电影?”

“不是不可以,但……我知道电影筹拍起来很复杂。”青山杏子稍稍停顿,说道:“就是歌舞表演,找个剧场之类的地方,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台上唱歌跳舞,然后歌词都从《奋斗与复兴》里的内容改编。这样的表演,肯定会吸引很多年轻人,我可擅长唱歌跳舞了。”

“等会等会……”成田梦呼出一口烟,说道:“你这是替工会宣传还是替读书会宣传?”

“诶?”青山杏子一愣,说道:“有什么区别么?工会和读书会不是一体的么?”

成田梦放下卷烟,说道:“不能说是一体的啊。我们又不要求工会成员全部加入读书会,也不要求他们必须读《奋斗与复兴》;而读书会的成员,如果不是演员,他们也不能加入工会啊。”

“哦……好像是这样。”青山杏子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想了想,说道:“那就当做是给读书会做宣传吧。”

“这样太显眼了,你忘了英格拉姆博士说过现在不要招惹过多的社会关注?”

“啊……呃……是我莽撞了,对不起。”青山杏子明显看上去很泄气。

成田梦也不想让这个干劲十足的姑娘失望,于是就说道:“这样宣传工会是可以的,你要不想想这种歌舞表演该怎么设计?”

“啊!好的!”青山杏子一下子又来了力量,兴冲冲的说道:“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主意了,成田老师,您知道有什么合适的场所么?我去联系。”

成田梦想了想说道:“就在沃斯的摄影棚里吧,那正好有个当做布景的舞台。你定个时间,我带着全剧组去欣赏你的表演。”

“太好了!成田老师,您一定不会失望!告辞。”

青山杏子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我年轻时要有她这么有活力就好啦……”成田梦自言自语道。

成田梦二十多岁的时候,其实经常病恹恹的——是啊,从小营养就不怎么好,身体怎么可能一直活力满满。

成田梦看了看表,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了。

她和前夫欧阳钊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

那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咖啡厅,距离他们两个曾经的家不过十分钟。

成田梦到的时候,欧阳钊已经把所有餐饮都点好了——这不需要询问,一切都曾经做过无数次了。

成田梦一坐下就说道:“有一阵子没来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把那些俗气的画换掉。”

“我让他们换的。”欧阳钊递给成田梦一支“五月花”,说道:“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经理换了个人,没有之前那个老头子那么顽固了,我让他换,他就换了。”

“呼……”成田梦看了看四周,说道:“本以为什么都没变,但其实都在悄悄的变。”

“你这是话里有话么?”欧阳钊微微一笑。

“想多啦,就是抒发下感情。”成田梦眨了眨眼睛,说道:“怎么,有没有点重温我们约会的感觉。”

“我们不就正在约会嘛,哈……”欧阳钊注视着前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接话。”成田梦呼出口烟,说道:“你肯定有正事要跟我谈,对吧。”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正事‘,但我得承认,突然约你出来,并不是为了闲聊。”欧阳钊的身子微微后仰。

“是不是又跟工会有关?”

“工会的事情我们放在后面说。”欧阳钊手指轻点着桌面,说道:“小梦,今天晚上在巴比伦的‘星尘’聚会,我还是不能出席了,依旧是格洛莉亚代表我去。”

“今年的‘星尘‘是你的人,你还不出现……好吧,是不是又是因为艾丽。”

“是,而且,出问题就是因为‘星尘’。”欧阳钊吸了口气,续道:“这个‘星尘’属于妮可儿·乐芙而不是艾丽,这让她非常的……心情不好。今天上午贺莉来看过她,贺莉走了以后,艾丽就沉着脸一言不发。”

成田梦弹了弹烟灰,说道:“是啊……我理解,自己当不成妮可儿了,妮可儿却又成了‘星尘’,这不生气才怪。”

欧阳钊说道:“可是,小梦,你也清楚,要是一直是艾丽在演的话,这个‘星尘’可就给不了妮可儿·乐芙了。”

“我想艾丽自己可不这么认为。她看过贺莉演的《锦缎玩偶》么?”

“看过几集,一直在挑毛病。后来干脆不看了。”

“所以……”成田梦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的不想让艾丽再当回妮可儿·乐芙了?”

“基本确定就是这样了。导演们都是这个意见。我是可以给艾丽安排些别的演,但你知道,以她的脾气,要么拿回妮可儿·乐芙这个身份,要么就干脆再也不演电影。所以……没什么其他选择了。”

“艾丽预想到这个结果了么?”

“我想她应该明白,否则今天也不会这么生气。”欧阳钊叹了口气,说道:“最早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这丫头是这种脾气。”

“怎么,后悔了。”成田梦笑了笑,说道:“现在艾丽小甜心你觉得一点都不甜了?”

“那倒不至于,但她确实需要有人开导开导,教育一下。”欧阳钊再次注视前妻。

“好,进入主题了。”成田梦把烟摁进烟灰缸,说道:“这开导教育她的人,得是我,对吧。”

“你是最好的人选,她最听你的话。”

“呵呵……”成田梦格格笑着说道:“外人肯定是觉得不可思议啊,开导你情人的最佳人选居然是你的前妻。他们还都觉得你就是为了她才跟我离婚呢……好吧,她当然确实算是原因之一。”

“外人怎么看没有意义,觉得不可思议就对了,反正你和我,都不是平凡人。”

“好吧。”成田梦翘起二郎腿,说道:“这个忙我帮。告诉我什么时候见艾丽最合适。”

“等她的气消一些。”欧阳钊顿了顿,说道:“我今天不去参加聚会已经是非常配合她了,我想她还不至于不懂事到发现晚上我呆在家里却还不理我。”

“还不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要是没这个孩子,她早就被你扔掉了吧。”成田梦又点起一支烟。

欧阳钊笑而不语,只是喝茶。

过了几分钟,点心上来了,欧阳钊这才说道:“那,小梦,今晚上这活动,是以工会的名义么?”

“不……”成田梦答道:“今天跟工会无关,但我会把工会办的杂志分发一些。”

“那下个月的颁奖,你的工会肯定就存在感很强了吧。”

“那当然,都叫‘工会奖’了,那工会肯定分量很重了。”

“林辉依然合作良好?”

“是,林老板……很热心。上周又给工会捐了笔钱。”

“呵……”欧阳钊笑了笑,说道:“这个林辉,以为别人看不懂他的企图嘛。”

“什么企图?想要控制工会对付你们这些竞争对手?”

“小梦,你可真聪明。”欧阳钊端起茶杯,说道:“所以不需要我再提醒什么了。”

“我心里有数。”成田梦拿起一块手指三明治,说道:“现在我们不能拒绝任何合作伙伴,而且工会也不是要跟你们为敌,我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坐下来跟我们讨论,而不是永远只是命令我们做这个做那个。”

“你看,小梦,已经变成了‘我们’和‘你们’……”欧阳钊缓缓的说道:“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

“没什么。”欧阳钊笑笑,说道:“很幸运,咱们俩是老朋友。”

“哦,否则你现在就想一枪打死我是吧。”成田梦说完自己也笑了,说道:“好吧,是我差点把别人一枪打死。”

“你看,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跑来跑去,我想应该不止一个人提醒你该保护好自己吧?”

成田梦看了眼前夫,说道:“哦,我来跟你喝茶还随身带着六个彪形大汉?这看上去不滑稽嘛。没那么糟糕啦,我晚上不乱跑就行了。你啊,是太关注我了,其实在别人看来,现在我们的这个工会还什么都不是呢,谁费心来针对我们啊。”

“唔……”欧阳钊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有道理,我确实过于关注你了,小梦。也许我该把关注再多分给艾丽一些。”

“还有格洛莉亚。”成田梦提醒道:“别忘了她才是你以后真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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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亚·佩雷斯,三十岁的艺术史女教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望着窗外。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热可可,转眼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张绘制精美的主红雀明信片,心里再次庆幸“亏了不是今天”。

被临时通知在今天的“星尘”聚会上她要全权代表欧阳钊搞得她稍微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这不是个什么大问题,应付这种场合不能说小菜一碟,但也轻车熟路,只是需要临时准备点发言,毕竟今年的“星尘”妮可儿·乐芙是欧阳钊旗下的演员。

格洛莉亚真是不太想回到写字台跟前继续批改学生们的论文了,学生们不是不认真,但就是让她看的哭笑不得的头疼。

格洛莉亚觉得自己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给一群锦衣玉食的女孩子们布置了“艺术家该被视为劳动者么”这样的题目呢。

艺术,她们的知识很充分,但她们对“劳动者”这个名词太少有直观的认知了。

格洛莉亚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最近跟成田梦见多了,这才开始考虑这么个问题。

但是,拒绝再批改下去也是不可能的,格洛莉亚摸了摸脖子上的M字项链,对自己说了声:“加油。”

接下来这一篇,让格洛莉亚的头疼感减轻了一些。

文中写道:

“在我看来,艺术家当然应当被视为劳动者。

我们或许习惯于将劳动与粗粝、重复、疲惫联系在一起,而将艺术与灵感、自由、创造性区分开来,但这种区分本身就暗含了一种不公正的等级。真正的艺术并非诞生于安逸的书房或无所事事的灵魂之中,相反,它往往来自长期的自我消耗与精神燃烧。

当一位画家在画布前度过漫长的夜晚,当一位作曲家在键盘前反复推翻自己的旋律,当一位诗人为了一个词语苦苦挣扎,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劳动吗?只是这种劳动不产生实物,不被计件,也很少被明确计价。

我认为,正是因为艺术家的劳动无法被轻易量化,社会才倾向于忽视它,甚至将其误认为是一种特权式的“自我实现”。然而,真正的艺术家往往生活简朴,甘于清贫,他们选择以不稳定、不被保障的方式存在于社会边缘,只为了换取片刻真实的表达。

在这一点上,艺术家与传统意义上的劳动者是相通的。他们同样承受不确定性,同样缺乏安全感,也同样被要求对自己的“热爱”负责。我们或许应当以更多的尊重与理解来看待这种自愿承担风险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简单地将其视为浪漫或任性。

因此,我认为,艺术家不仅是劳动者,更是一种象征性的劳动者——他们用自身的敏感与脆弱,为社会承受情绪与意义的重负,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被珍视的付出……“

这是格洛莉亚喜欢的文风,她不用翻到封面去看名字就知道是谁写的。

不过内容嘛……看上去既挺正确,但又有些毛病。

在仔细考虑了之后,格洛莉亚给出了以下的最终评语:

“行文流畅、意象优美,对艺术家处境的同情真诚而动人。

需要注意的是,你所描绘的“劳动”更多是一种可被选择的姿态,而非无法回避的现实处境。正是在这一点上,论证与实际经验产生了偏差。

若能区分浪漫化的牺牲与被迫的付出,文章会更具说服力。

(文章读起来很舒服,也许正因为它并不真的需要劳动)“

格洛莉亚本来想给个“A-“的成绩,但考虑到这可能会是今天看到的相对问题最小的一份论文了,于是就暂时把它放在了一边,等到所有的论文全部读完,再决定是不是干脆给个A。

下一篇,其他内容都是平平无奇的套用教科书,几乎没有展开讨论,但有这么一段话出现了:

“如果我们承认艺术家是劳动者,那么我们也必须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有些劳动,并不通过肌肉完成,而是通过持续的暴露、被观看与被理解的义务来完成……”

“这说的是……演员?”格洛莉亚自言自语,但心中却稍稍有些刺痛,她不去多想原因,礼貌的给与了平淡的评语并打了个B之后,就又开始了一份。

这看着看着,格洛莉亚险些笑出声来。

“自从人类第一次在洞穴中描绘狩猎的形象起,艺术便不再属于手的劳作,而属于灵魂的震颤。”

“……当我们讨论电影演员是否是‘劳动者’时,其实已经落入了一个现代性的陷阱——

即试图用效率、报酬与制度,去衡量一种本质上只存在于凝视与被凝视之间的存在……”

“正如上古格雷亚雕塑并非石匠的胜利,而是理型的降临,电影演员的存在,也更接近神话中的半神——他们被观看,却并不真正属于凡俗世界……”

“哈哈哈……“格洛莉亚这是彻底憋不住,她自言自语道:“同学,也许小梦的工会该把你找去做演讲,你确定电影演员就是艺术家,已经能让他们感动到流泪了,后面又说什么‘半神‘……他们会反过来把你当神的,哈……”

而最终评语,格洛莉亚顽皮的写道:“我去了一家世界上最豪华的电影院,门口铺着红毯,大厅里用纯金和钻石制成的吊灯亮的我睁不开眼,天顶画和壁画比上古神庙里的还要恢弘壮美,可能没有任何古典剧院——哦不,连神庙都得算上,能够与其媲美;但当我去买票时,售票员却告诉我,今天没有电影放映,我问他什么时候会有,他说可能永远不会有,我问为什么,他说电影院里并没有放映设备,我说那这样为什么还称作电影院,他说电影是凝视的艺术,你可以去放映厅,那里还是有银幕的,你凝视幕布,它也在凝视你,你自己就是电影。”

这一份的分数也不好决定,格洛莉亚在想,要真是把这篇文章拿给成田梦看,她会有何评价呢?

接着,一个恶作剧式的念头出现了——要是让成田梦写“艺术家是否是劳动者”这样的论文,她会怎么写?

格洛莉亚认为,要么写的比上面这一篇更浮夸,要么就是干脆坚决不写或者抗议式的只写一句“我不知道“——虽然格洛莉亚很明白成田梦聪明绝顶,但这位中学都没读完的大明星可能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论文”会是什么东西——好吧,格洛莉亚的这些学生可基本都是在最顶级的教育环境下长大的,她们也有至少一半不懂怎么写论文呢。

不过,都在当工会领袖了,成田梦以后总也得写点什么,格洛莉亚认为自己也许该跟她聊聊这事。

继续,不剩几份了,格洛莉亚胜利在望——她希望自己在出门去“巴比伦”之前,把所有的论文都批改完,她可不想拖到明天。

接下去的三篇,很轻松——不是说读着顺畅而是明显从头到尾都在抄教科书,其中两篇甚至还疑似互相抄袭。

格洛莉亚看了看名字,写出两篇非常相似的文章的两位姑娘是闺蜜。格洛莉亚又一次笑了,她摇着头说道:“你俩都不能动动心眼么?非要一起把论文交上来?要是离得远点,那还不这么明显哪!“

终于到了最后一份,也就是最晚交的。

又是干巴巴的书本理论堆砌,文字水平还更糟糕,然后在第二页突然开始情绪饱满且粗放的用大量列举社会现实的方法来叙述“劳动者”这个阶层的复杂性与矛盾性,却再也没提过艺术。

“哎呀……”格洛莉亚说道:“很犀利,但跑题了呀。而且,这哪是大学论文……”

格洛莉亚本来要把“C”写在论文上,突然她却意识到了什么。她仔细看了眼署名,那是“珊妮·梅尔”。

“咳,果然是她。”

格洛莉亚稍稍斟酌之后,一个“B”出现。

“好啦好啦!”格洛莉亚站起,使劲伸了个懒腰,说道:“让我们面对下一个难题。”

“下一个难题”指的是选择今晚的礼服。

拉开衣柜,格洛莉亚眼花缭乱——跟欧阳钊订婚之后,她以“恶补”的状态买回好多漂亮的裙子。

可她真的是很不喜欢穿裙子。

客观上,从身体感受上来谈,裙子比裤子要舒服,但格洛莉亚要自己开车,要在各种场所奔来走去,站起、坐下、疾行等等动作反复发生,加上格洛莉亚大大咧咧的性格,穿裙子可是很容易产生各种“着装事故”。

在这一点上,格洛莉亚就很佩服自己未婚夫的前妻成田梦——这位大明星绝对是驾驭各种裙子和高跟鞋的顶级高手,事故发生率可以说是零。

格洛莉亚又有个恶作剧式的想法——如果强迫成田梦必须穿裤子和平底鞋呢,那她还会走路不?

这个……说不定还真能试试看,这可能比让她写论文还更容易说服她配合。

格洛莉亚开心了起来,她哼着歌,先是迅速选中了一条暗红色的礼服裙,但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和成田梦那全国独一辆的小型蒸汽车颜色接近了,说不定会引起误会。

然后她想到了白色……这否定的更快——她几乎肯定,今天晚上成田梦就是一身白。

最终胜出的是暗金色。

这条上个月刚量身定制的礼服裙……现在觉得有点紧了,格洛莉亚觉得浑身都被挤压着,但还能承受。

“真是的,又长胖了。”格洛莉亚一边抱怨,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热可可。

头发看上去需要稍微修整一下,格洛莉亚自己是没这个本事,于是就赶紧换上日常的衣服下楼去了附近的发廊。

她发现街上的警察比往常多了好几倍,更有一队警察聚集在一栋公寓楼的跟前。

“那栋楼发生了什么命案吧……”格洛莉亚自言自语道。

这是个宁静的街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警察,所以不少行人都表情异常了起来。

格洛莉亚没有被耽误,直奔发廊。

熟悉的理发师正好闲着,格洛莉亚立即开始了对头发的精修。

几分钟之后,理发师主动问道:“格洛莉亚女士,您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么多条子么?”

“凶杀案?”格洛莉亚还是只能想到这个。

“不……有人举报,咱们这条街上藏匿着偷渡来的罗姆人,条子们是在找他们。”

“罗姆人?”格洛莉亚意外的说道:“他们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住了。”

“不是所有偷渡来的罗姆人都是边境的村民,有从城市里跑出来,他们大概不想一直窝在贫民窟里。”

“能住这里……那收入不低啊,他们靠什么赚钱……非法的事情?”格洛莉亚是知道的,这些处于灰色地带的外来者,只能从事最下层的工作,或者干脆去犯罪。

“也不一定。”理发师剪子动了动,说道:“有些罗姆人,以前在他们国家都算有钱嘞,他们带着金银珠宝过来的。“

“那这是发生了什么?有钱还偷渡到辛兰?”

“不清楚啊。”理发师顿了顿,说道:“我以前在橙树区工作的时候,有个常客,一位体面的漂亮女士,小费给的很多,但突然就不再出现了,后来知道,她就是个罗姆人,身份被发现之后被抓走了。”

“哦,那我想,应该有不少这些体面的罗姆人混在我们中间生活吧……”格洛莉亚说道。

“我觉得也是。”理发师剪子上下翻飞,说道:“反正光看长相那是分辨不出,如果有钱,就可以跟我们一样的生活,只要别被举报。”

“但他们的语言……”

“我听说,城里的罗姆人都是说日耳曼语的,听上去跟我们北边省份的口音差不多……”

“哦……所以,他们要在咱们街区找的,应该就是这类人吧。”

“大概是。听说是有一家人。”

“一家人?”格洛莉亚讶异的说道:“为了抓一家人,出动这么多警察?有必要么?”

“不知道……也许下回治安所长夫人来剪头的时候,我可以打听打听……”理发师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觉得说不定就是咱们这里的警察们平时太闲了,有点小事就全员出动,显示他们还在干活。”

“呵……”格洛莉亚轻笑,说道:“这倒是很有可能。”

理发师默然认真修剪了一阵子,又说道:“格洛莉亚女士,您听说了么?前一阵子有个电影演员开枪杀死了个人。“

“什么?“格洛莉亚在注视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很仔细在听。

“听说还是个女明星嘞,在街上一枪把人打死了。”

格洛莉亚这时突然意识到这大概说的就是成田梦吧,她本打算纠正,说并没有打死人,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么说了,理发师肯定会认为她知道的更多,会缠着她打听。

所以格洛莉亚就敷衍道:“唔,真可怕。”

“有人说是因为抢男人,有人说是因为抢角色……”

“哦……”格洛莉亚过了几秒钟之后突然说道:“等会,你的意思是,一个女人杀了另一个女人?”

“可不是么……”

“呃……”格洛莉亚是真搞不清这是传言走了样还是在说另外一件案子。

“结果,好像杀人的女明星什么事儿都没有,对方就是白死了。咳,谁叫人家是明星呢,奈何不得。”

“唔……”格洛莉亚觉得看来这还就是在说成田梦的枪击案,只不过越传越变形。

“知道这明星是谁么?”格洛莉亚问道,她想看看这传言到底有没有真正涉及到成田梦。

“咳……”理发师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我听人说,就是今年的‘星尘‘,演《锦缎玩偶》那个。”

“哈?”格洛莉亚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居然这又扯到了妮可儿·乐芙身上了。

“您想啊……”理发师慢悠悠的说道:“星尘怎么能是个杀人犯呢,所以这案子就只能不了了之——我是这么分析的。”

“有道理……”格洛莉亚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这传言背后好像有什么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