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步伐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枯枝较少的位置，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沙沙……”

​侧后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型魔物嘶吼着冲了出来，獠牙上闪烁着土黄色的光晕，直奔走在后面的莱纳而去。

​“唉，真是没眼力见。”

​走在前面的赫斯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从腰包里摸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金属球，拇指轻轻一弹，金属球精准地落在魔物的必经之路上。

​“咔哒。”

​金属球在触地的瞬间裂开，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其不稳定的极寒白雾。那只还在冲锋的魔物瞬间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僵在原地，紧接着因为惯性重重摔倒，“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冰渣。

​“啧啧啧……”莱纳跨过那堆碎冰，看着还在冒着寒气的地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哥们啊，说实话，你这些玩意儿在基地的模拟场里测试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非得跑这么远来折腾这几只可怜的低阶魔物？”

​赫斯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片残留着魔导回路碎片的冰渣，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满意地扔掉。

​“模拟场的数据太僵化了。”赫斯拍了拍手上的冰屑，侧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莱纳，“小缇的演算能力确实能做到八九不离十，但它计算不出意外。比如这里的湿度、风向，甚至是魔物临死前以太爆发对机械结构的微小干扰。实战测试就是为了捕捉那百分之一的变量。而且……”

​赫斯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有些灵感，只有在看到敌人被炸碎的那一瞬间，才会突然蹦出来。这就是机械师的直觉，懂吗？”

​“不懂，也不想懂。”莱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抱胸，“也就你这么离谱了。你知道军工校那帮老学究吗？哪怕是研发一颗新型螺丝钉，没有个几千次以上的疲劳测试和安全评估，他们都不敢拿出来用。像你这样刚搓出来热乎的就敢往外扔，在他们眼里跟恐怖分子没区别。”

​“那是他们程序僵化，效率低下。”赫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继续迈步向前，“我又不是为了量产，只是自研玩玩，不需要对全军的安全性负责。只要好用，哪怕它下一秒会炸膛，这一秒它能干掉敌人就行。”

​“自研玩玩？”莱纳指着刚才那堆碎冰，声音夸张地拔高了八度，“谁家玩玩的玩具能把一头三阶的魔化豪猪瞬间冻成冰沙啊？你这对玩玩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要是流出去，搞科研的都得失业好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神经病啊！”

​“行了，别贫了。”

​赫斯打断了莱纳的吐槽，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原本清新的草木香气逐渐被一股潮湿、腥臭的鸟粪味所取代，周围的温度也明显下降了几度。

​两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几十米处，一个巨大的黑色岩洞像怪兽的咽喉般敞开着，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密集而微弱的“吱吱”声，那是成千上万只蝙蝠挤在一起发出的低频噪嘴。

​“到了。”

​赫斯和莱纳对视一眼，原本嬉笑怒骂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战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老规矩？”莱纳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嗯，老规矩。我去左边的制高点布置退路信标，你去右边的林地设下绊发式闪光陷阱。”赫斯指了指企划书上预定的两个关键点位，“动作快点，要是出了意外，这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了解。五分钟后汇合。”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两人迅速分开，像两道幽灵般融入了洞穴两侧的阴影中。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巢穴前，每一秒的准备都关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