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边缘。

沈夜停下脚步。

身后的队伍跟着停下。所有人看着前方——黄沙铺到天边，热浪在地平线上扭曲，空气干得像烧过的铁皮贴在皮肤上。

沙面上有动静。那些细微的凸起在沙下移动，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聚拢。蝎子率先钻出来，尾针刺破沙面，暗褐色的甲壳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一只接一只，排成半圆从正前方合围。紧接着是蜘蛛，从沙丘侧面和岩石缝隙里快速爬出，八条腿在滚烫的沙面上移动得飞快，密密麻麻铺开一片。

青龙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那些蝎子的尾针，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枪尖在地面上晃了一下。

白虎注意到了，往他身边靠了一步："没事吧？"

"……没事。"青龙的声音在抖。

白虎看了他一眼："青龙，你——"

"我没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有事。青龙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白虎站在旁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青龙单独执行清理任务，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被十几只毒蝎包围。他杀光了所有蝎子，最后一只临死的蝎子尾针扎进了他的腿。毒发三天，烧到意识模糊，医生说他能挺过来是命大。从那以后，凡是和昆虫有关的任务，青龙全都推掉了。

白虎收回思绪，拍了一下青龙的肩膀："我记得。三年前那次。"

青龙没说话，攥枪的手指在抖。

"但你忘了你说过什么？"白虎看着他，"你说过想成为像幽灵一样强的人。一个怕虫子的人，成不了幽灵。"

青龙的嘴唇抿紧了。

"克服了就行。"白虎说，"我在这。"

沉默了几秒。青龙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他攥紧枪杆，指节发白，枪尖从沙地上抬起来，对准前方的蝎群。手还在抖，但枪尖稳定住了。

"动手。"沈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神射手双枪同时开火，子弹扫入蝎群炸开一片。袋鼠一拳砸在地面，震波将涌上来的蜘蛛掀翻。破坏王一锤抡下去沙土扬起砸出一个坑，掀飞了一大片。白虎一拳一只，潜伏者身影忽闪之间放倒一片。玫瑰长剑翻飞，朱雀双刃连闪，玄武双臂格挡捏碎扑上来的蜘蛛。

青龙终于动了。长枪横扫，枪尖贯穿了三只蝎子，反手一刺又钉住一只侧面扑来的蜘蛛。第二枪，第三枪，动作越来越顺，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连成了线。一只蝎子绕到他脚边翘起尾针，青龙一脚踩碎，同时枪杆横扫逼退了两只扑面的蜘蛛。

混战持续了好一阵。终于，沙面上不再有新的蝎子和蜘蛛钻出来。地面铺满了暗褐色的碎片和残肢，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腥味。

白虎拍了一下青龙的肩背："看，没事。"

青龙喘着粗气，枪尖抵在地上撑着身体。他点了点头，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进沙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手已经不抖了。

沈夜正要收剑，忽然顿住。他的脸色冷下来。

沙丘顶上，低洼处，暗影里——一双双暗黄色的眼睛亮起来。鬣狗，几十只，上百只，从各个方向俯视着他们，低沉的喉音在沙面上传开。

沈夜把剑重新抬高："杀穿。"

鬣狗群同时扑下来。白虎正面迎击一拳砸碎一只头骨。袋鼠侧身闪避一拳命中肋骨。破坏王一锤横扫击飞三只。神射手连发六枪六只倒地。青龙长枪贯穿反手横扫。朱雀双刃在狗群中闪转。玫瑰剑锋不停。潜伏者从阴影中扑向狗群后背。

沈夜冲在最前面，一剑一只，从鬣狗群正面撕开一道口子。

最后一只鬣狗倒下时，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所有人站在原地喘气，沙土混着汗水黏在脸上和衣服上。

沈夜收剑："要不要休息？"

袋鼠抹了一把脸："休息也得先离开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破坏王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同意。"

沈夜没有多说，转身朝荒漠深处走去。一行人跟上去，脚下沙地滚烫，太阳狠毒。

没有人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