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

沈夜提剑冲上去。剑锋直刺秃鹫胸口，秃鹫不闪不避，剑尖抵在他胸口的皮肤上，像刺在钢板上一样滑开，只留下一道白痕。沈夜旋身横斩腰腹，剑锋砍在秃鹫腰侧，同样毫无效果。他连攻三处——肘、膝、腕——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位置，但秃鹫的关节纹丝不动，连弯都没有弯一下。

秃鹫低头看着沈夜的剑尖在自己身上划出白痕，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为我和其他废物一样吗？"

他抬手一拳砸下来。沈夜侧身闪避，拳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秃鹫紧跟着一脚横扫，沈夜后跳避开，拉开了三步距离。

秃鹫没有追，站在原地，声音不紧不慢。

"只要抓到唐芯，我就能变得更强。她的基因和稀血能让我所有傀儡的防御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候——完美的兵器就造出来了。"

沈夜握剑的手紧了紧："你的目的是什么？"

秃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小时候，因为长得丑，被所有人欺负。打了骂了还不算，他们把唾沫吐在我脸上，把垃圾倒在我身上，说我不配活在世界上。我只是长得丑而已——难道长得丑是种错误吗？后来有人把我带走了，说我这张脸还有用。他们在我身上试了无数次，缝了又拆，拆了又缝。我活下来了，比他们预想的活得更久。”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要跟别人不一样，就是错的。好的会被践踏，恶的会被推崇。这样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抬起那柄大剑，剑尖指向沈夜。

"我用傀儡引发战争，最后人类自己把自己灭掉。很公平。"

沈夜听完，攥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疯子。"

他正要重新提剑——

大厅侧门被撞开。守卫涌进来，比外面的更多，灰黑色的制服挤满了整个入口。他们扑向大厅边缘被控制住的同伴，几个呼吸之间，白虎被按倒在地，朱雀双刃脱手，神射手双枪被夺，玫瑰被两名守卫锁住双臂，袋鼠被压弯了膝盖。

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有的身上已经带了伤。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瞬。

秃鹫的重拳到了。

拳头正中沈夜胸口。沈夜整个人飞出去，落地滑了数米，后背撞上大厅的墙壁才停下来。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来，剑撑在地上稳住身体。

其余人看在眼里，却动弹不得。

秃鹫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闻中的幽灵，可是不会那么容易分心的。他为了完成任务，牺牲一些同伴在所不惜。但是现在——"秃鹫声音里带着嘲弄，"怎么变得妇人之仁了呢？"

玫瑰被人锁着双臂，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别管我们！当杀手就该做好随时送命的准备！"

白虎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声音闷着吼出来："对！这辈子认识你值了！"

袋鼠被压弯了膝盖跪在地上，咬着牙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秃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夜："本来还想拉拢你。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夜撑着剑，慢慢站起来。血顺着嘴角滴在地面上，他抬起头，目光看着秃鹫。

"你说得对，当杀手感情是软肋，绝不能有。"

他顿了一下。

"我以前确实是这么觉得。现在不一样了。正因为有感情，人才会为了守护家人、同伴、喜欢的人——"

他话没说完。秃鹫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

沈夜不见了。

下一秒，沈夜出现在大厅边缘被控制的同伴身边。剑光一闪，锁住玫瑰的两名守卫颈间同时出现一道血线，身体软倒。紧跟着又是两道剑光，压制白虎和袋鼠的守卫倒地。沈夜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在大厅边缘闪了三次，控制了所有人的守卫全部被斩杀。

所有同伴脱身。

秃鹫站在大厅中央，脸色变了："你——"

沈夜收剑，转身面朝秃鹫，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正因为有感情，才会变得更强。"

这句话落在大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白虎第一个站起来，攥紧拳头朝秃鹫冲过去。玫瑰捡起剑跟上。袋鼠活动了一下肩膀。朱雀握住双刃。青龙长枪在地面一磕。玄武双臂架起防御姿态。神射手从地上捡起双枪。破坏王扛起锤子。潜伏者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所有人同时动了。

沈夜最快。剑锋从正面刺入秃鹫的胸口，这一次没有滑开。剑尖刺穿了皮肤、肌肉，抵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秃鹫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剑尖，嘴角的血涌出来。

"核心……"他吐出两个字。

沈夜将剑身往里推了一寸。

秃鹫的身体僵住，脸上的缝合线开始崩裂，皮肤一块块鼓起来又塌下去。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大剑脱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夜拔剑，血从剑身上滴落。

"拆了这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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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架黑色直升机降落在空地边缘。沈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所有人。登上直升机，舱门合拢，机身升起，五毒主基地在视野里逐渐缩小，变成荒漠中的一小片灰色斑点。

机舱里没人说话。沈夜靠在座位上，剑横放在膝头。窗外阳光刺眼，黄沙蔓延到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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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一天后。

沈夜站在教官的办公室里。

教官坐在桌前，看着他。沈夜站在对面，手里捧着那柄剑。剑身被擦得干净，连鞘上的血迹都清理掉了。

"你想好了？"教官问。

"对。"

沈夜把剑放在桌上，推过去。

"把它交给下一任幽灵吧。”

教官看着桌上的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剑拿过来，放在手边的架子上。

"知道了。"

沈夜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卸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

教官坐在桌后，看着他的背影从门口走出去，穿过走廊，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