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 CODE: 014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13日 上午11:47
总字数: 3249
李啸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老大,你公开给我的资料,”他说,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我可以跟你说那个叫Q博士的,其实是我同门师弟。”
我停下喝水的动作,看着他。
“只不过,他早就被我师父逐出师门了。”李啸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我师父看到了他对研究起了恶心。我也亲眼看到过……他的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我想抓他,也算是给师父一个交代。”
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案件细节,”我说,“我还要再看一看。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永城将军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这件案子,确实非常棘手,而且复杂。”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
“起初,只是发现新型毒品出现在市场上。警方顺着线索往下查,越查越深,发现事情背后不简单。所以上级要求军方介入,负责安全问题,抓捕行动还是交由警方。”
他走了两步,在沙发边上停下来。
“只不过,情况发生变化……就是码头事件之后。”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上级决定成立军警特别小组,铲除这股恶势力。”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啸,然后目光落回我身上。
“你们两个例外。我已经向上级请示过了你们有特别权力,而且属于军方管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将军又叹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先这样吧。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先离开,有什么事,等我电话。”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今夜,你就在这里睡一睡。”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有预感,这件事会一下子升级成紧急事件。”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啸,还有蹲在床边打盹的平安。
我走到窗边,看着将军的车慢慢驶出基地大门。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天快黑了。
将军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李博士,还有趴在床边打瞌睡的平安。
李博士靠在枕头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两下,头也没抬地说:“小子,你大可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任何药味。这地方就跟高级旅馆一样,空气清新得很。”
他抬起下巴朝门口努了努:“你的房间就在隔壁。然后你房间里有一把摩托钥匙,想出去透透气,就去吧。”
“谢了,李博士。”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想好好地洗个冷水澡。”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果然,洗完澡之后,整个人舒服多了。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也被冲走了一些。我擦干头发,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推开门,
肚子开始叫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平安。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肚皮朝上,被冷气吹得呼呼大睡,完全已经睡成不省人事的模样。我轻轻带上门,没吵醒它。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我找到了那把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只塑料小绵羊,挺可爱的。
到了停车场,我按下解锁键——
一辆白色的小绵羊电动车亮起了灯。
我定睛一看。
整辆车,从车头到车尾,从车身到后视镜,密密麻麻贴满了粉红色的“HELLO KITTY”贴纸。那只戴着蝴蝶结的猫头,有笑的,有眨眼的,有捧着小草莓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粉红色的幽灵趴在车上。
车头正中央,最大的一张,还写着“平安出行”四个字。
我站在车旁,沉默了很久。
无语。
丢脸。
我深吸一口气,跨上车。
钥匙插进去,拧动,仪表盘亮起来。那只最大的HELLO KITTY在灯光下冲我笑。
我面无表情地拧下油门,小绵羊发出一声温柔的“嗡嗡”,载着我滑进了夜色里。
夜市大排档的灯牌在路边一字排开,油烟和炒锅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我在一家炒煮摊位前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和一瓶啤酒。老板娘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又跑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我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购物平台,等菜上来。
屏幕才刚划了两下,一条消息弹进来:李博士。
我点开一看,是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完毕的提示。案件资料。
“这李博士,”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桌上,“果真的是工作狂。”
“是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我抬起头。
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桌边,正低头看着我。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的穿着稍微保守了点,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但那副身材,依然遮不住。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记忆库。
她的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医疗室里帮我处理伤口的那位女医生。聂医生。
我试探性地开口:“聂医生?”
她微微一笑,眼角弯了起来。
“是啊,”她说,“我叫聂心。”
她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你怎么在这里?”
“吃晚餐啊。”我说,又指了指桌上的碗筷,“你吃了吗?要不坐下来一起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推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板娘端着菜走过来,看了我们一眼,又多放了一副碗筷。
“加一份炒蛤蜊,”我说,“再来一瓶啤酒。”
“好嘞——”
聂心把头发别到耳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豆腐。
“你这伤,”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撕裂吧?”
“没有,”我说,“好得很。”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夜市的声音在我们周围流淌。炒锅的火焰窜起来又落下去,啤酒瓶盖被撬开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正当我们聊得欢时,手机屏幕亮了。
将军。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直接说了:
“阿越,凌晨一点回来开会。紧急情况。”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没给我问话的机会。
我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大概变了一下,因为聂心正看着我。
“出任务?”她问。
我点点头,“是的。情况有点不乐观。”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皱了皱眉。
“你的伤今天才刚被我缝上,怎么就出任务了?”
她把筷子放下,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不行,我要跟将军说一声——”
“不用,” 我说,“伤已经愈合了。”
她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不可能,” 她说,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笃定,“枪伤至少要七到十四天。”
我微微一笑。
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目光在我肩膀的位置停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我今晚出现时那副行动自如的样子。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有再追问。
菜差不多吃完了。桌上的炒蛤蜊只剩下壳,炸豆腐也见了底。我把最后一杯啤酒喝掉,放下杯子,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说,“饭钱已经付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下次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吃吧。”
聂心坐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我。夜市摊位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好奇。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我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忍。
“聂医生,” 我说,“我们俩交换号码如何?”
她微微一愣。
“至少你可以关注我的伤势,” 我晃了晃手机,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一些,“万一伤口又裂了,我也好有人问。”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你这借口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笑。
但她没有戳穿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二维码递过来。我扫了扫,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她低头点了通过。
我低头,在备注栏里打了两个字。
然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聂心。”
她抬起头。
“到家后,通知我一声。”
我没等她回答,转身跨上那辆贴满HELLO KITTY的小绵羊。拧下油门,嗡嗡地滑进夜色里。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一点凉意。
凌晨一点。紧急会议。
看来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我拧紧油门,小绵羊嗡嗡地加速,穿过空旷的街道,往黑夜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