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少修果然是江城人高度关注的对象,冷慕惜没想到昨天一切的行程都被媒体拍了起来,还被拿來大做文章。
一时之间,她和郁少修模糊的关系闹得满城皆知。
早晨,当冷慕惜正在餐桌上喝着牛奶吃着面包时,管家便通知她单隽雁来找她了。
而男人一进屋里见到冷慕惜,脸便黑得跟炭似的。
“我昨天联络关系,大家一听到冷氏脸都变了,很多原本要拿资金出来的商家突然都推辞了。我原本还搞不清楚怎么了,看了今天的消息,大概是郁少修搞的鬼。”单隽雁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泄气。
冷慕惜听着他的话,原本就因为新闻而不怎么好的心情这下更沉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面包,淡声对单隽雁说:“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单隽雁看见她的神情,深知她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
冷慕惜其实很少把表情外露在脸上的,连他都看得出来就代表她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懒得掩饰了。
目前的单家虽然是北城名望久远的豪门世家,可其实权势和势力早已比不上一直在国外发展,近期将重心放到国内的郁家。加上郁少修比单隽雁大了整整五岁,他比他更早在社会上打磨,单隽雁压根儿就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单隽雁也安慰着她会再想其他办法,本身也因为公事缠身,于是也很快地离开了冷家。
冷慕惜并没有因为烦恼而吃不下饭,她认真地将早餐吃完,整理好自己之后便到自己实习的出版社上班。
她念的是中文系,毕业前的实习公司找了冷家曾经赞助过的出版社实习,目前她是出版社的一名实习编辑。
到出版社之后,冷慕惜面色如常,仿佛生活完全没有被今早的新闻受影响。反而是几个同事在见到她之后纷纷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可都被她无视了。
快午休的时候,安依薰便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哪儿呀?”安依薰淡声问道。
“工作啊。”冷慕惜审稿的同时轻声回应。
“那你不是快午休了吗?我现在去找你,就在你出版社附近的中餐厅见。”
“好,你到了再发讯息给我。”
电话挂断之后,冷慕惜于是回归到工作的状态里。
可副主编却在这时候突然走来,面露难色开口:“慕惜啊,你还记得你投稿给我的故事吗?”
冷慕惜听着她的话也没多想,只是回应:“记得啊,不是已经过审了吗?”
“对啊,正常来说应该下个月就可以出版了。只不过……上头今天突然将这件事儿压下来了,出版工作也暂时都停止了。”
听着副主编的话,冷慕惜虽然表面上毫无波澜,可心还是止不住发凉。
“慕惜啊,真的不是我不帮你,你那个故事我也挺喜欢的,只是你最近运气可能不怎么好啊……”
一直到午休,冷慕惜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副主编的话,连安依薰到了她也未曾察觉。
“慕惜!”安依薰见自己已经坐到这妞的面前,可她一直在出神发呆,于是身子凑到冷慕惜面前嚷道。
冷慕惜显然被她的举动给吓着,很快地便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打电话给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这副样子了?”安依薰关心地问道。
冷慕惜并没有接话,只是将菜单递给了她,轻声说:“先点餐再聊吧。”
安依薰看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菜单,然后唤服务员前来点餐。
她们两人点了两菜一汤。
在服务员走后,安依薰低头喝了口凉茶,随后看了沉默的冷慕惜一眼,再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给她
冷慕惜见安依薰一言不发的样子,她默默地看着她手中的银行卡,却迟迟未曾将它接过。
“接着呀。”安依薰默默地说道。
“你哪来的钱?”冷慕惜望着她的双眼,淡声问道。
只见安依薰眼神有些闪躲,却保持着镇定开口:“自然是我家那位给的呀,你就别多想了,这笔钱应该够付你爷爷这期的医药费了。”
是的,冷慕惜现在要烦恼的不只是家里背负的债务,还有爷爷近百万的医药费。
“那天你安排我和他见面,他压根儿没打算要帮我,怎么突然又松口给你钱了?你陪他睡惹他开心了?”冷慕惜恢复以往的表情,冷静地分析着。
本来在喝着凉茶的安依薰因为她的话差点儿要将水喷出来。
冷慕惜望着她这副模样,淡定得很。
果然被说中了。
只见安依薰放下了杯子,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天你和他见面之后他回来折腾了我一个晚上,之后我就讨好他呀,他就拿出这笔钱给我了。”
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说:“只不过他说,他不会再出手管这件事儿了。”
冷慕惜听着安依薰的话,内心其实和她的表情一样毫无波澜。
她知道的,盛凌止在这之前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如今他会突然出手帮忙,只不过是看在安依薰的面子罢了。
冷慕惜有些无奈地笑:“其实很多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之前对安依姚的执着只是一场梦,他爱的人其实是你。”
听着冷慕惜的话,安依薰也不禁苦笑了起来。
是啊,其实不只是冷慕惜这么认为,很多时候就连她也误以为自己和盛凌止和一般人一样,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毕竟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每天和她朝夕相处的人就是盛凌止了。
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管着她不让她熬夜,吵架了也只会在床上欺负她。
“其实吧,我偶尔也会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不真实的。”安依薰轻声说道。
冷慕惜望着她,问道:“婚后的生活对你来说幸福吗?”
“怎么可能不幸福呢?”安依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其实我知道他的心不完全在我这里,有三分之一的时候他会突然因为安依姚而心情不好,也会把气发泄在我身上。可在生活上,他确实是个称职的丈夫。我确实没有看错人,慕惜。我也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太清醒,太清醒的人会计较得更多。”
太清醒的人会计较得更多,这句话深深地刻在冷慕惜的脑海里。
是啊,她确实活得太清醒了,以至于郁少修这样优秀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如此地挑剔。
哪怕他确实长得俊俏,家境背景也足够优秀。
“只不过慕惜,你和我不一样,我们的情况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安依薰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了,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就在冷慕惜沉默着看向她时,她只是轻声开口:“我爱盛凌止,甚至我还会觉得,只要他肯一直这样对我好,我不会介意他心里没有我。可你的眼底里从来都容不下一粒沙子,郁少修心中的白月光是谁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冒险赔上自己的婚姻呢?”
听着安依薰的话,冷慕惜只是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望向窗外,眼底充满着不符合她这年纪的悲凉。
随后,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段话:“其实我们都清楚,只是他并没让我拥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