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冷慕惜没再让安依薰开车,而是主动和她拿了车钥匙,然后坐进了驾驶座里。
离开盛凌止视线后的安依薰也不再逞强,终于卸下刚才的骄傲和冷淡,此刻的表情惨淡得发白。
她瞥了眼身旁开着车的冷慕希一眼,然后淡声开口:“我现在不想回家。”
而冷慕惜听到的,是她尾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握得更紧,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冷慕惜只是轻声开口:“没事,我们一起回我家。”
听着冷慕惜的回应,安依薰微微点头。
随后,她转过身望向车窗外的景色,然后勾唇微笑开口:“慕惜,我其实一直在想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完?”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两人回到冷家后,冷慕惜在屋外看见了好几双陌生的鞋子,走到客厅时却没见到爷爷。
这时,佣人才在她身边淡声说道:“有几位故友登门拜访,老先生正和他们在书房里小聚。”
听完佣人的话,冷慕惜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对着佣人轻声说道:“替我准备一碗热汤上楼,爷爷如果问起我,就说我在房间里休息。”
然后,便带着安依薰上楼回房里去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冷慕惜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后,佣人正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外。
她接过了热汤,然后悄然关上房门。
彼时,安依薰已经卸好妆洗完脸了,她正从卧室里的浴室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投,冷慕惜勾唇开口:“我让家里的佣人准备了一碗热汤,这是鲜鱼味增汤,来喝吧。”
安依薰于是点头,然后在冷慕惜身边坐下,缓缓喝起汤来。
喝了几口后,她转过头问冷慕惜:“你不喝?”
冷慕惜摇摇头,淡声说道:“我刚才吃过早餐了,不饿。”
听着她的回答,安依薰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安静地喝汤。而冷慕惜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前段时间未看完的杂志,什么也都没说。
喝过汤以后,安依薰只是笑着对冷慕惜说道:“看电影吧。”
两人二话不说,很快地便打开了冷慕惜的笔电,然后找了春节前段时间盛行的电影,然后挑了一部来看。
电影才刚播起,冷慕惜便淡声说道:“他今儿应该会来我家吃饭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段时间都会陪着安依姚。”安依薰毫不在意地耸肩。
沉默了片刻,冷慕惜才淡声问道:“之后有什么打算?”
安依薰先是微微一顿,随后开口:“我以为我能在安依姚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感动他,让他从此接纳我。”
“可是,一切终究是我年少轻狂的想象罢了。”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安依薰唇角勾起一抹逞强的笑,然后将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间。
“可是至少,你已经尝试过了,也不后悔。”冷慕惜见她这副模样,轻声说道。
听着冷慕惜的话,安依薰只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人窥视了一般,好似她所有的想法,冷慕惜都了如指掌。
都知道。
沉默了片刻,她随后才轻笑着耸肩道:“是啊,没什么好后悔的,只不过是我赌输而已。”
听着安依薰的话,冷慕惜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将手心搭在她的手臂上。
两个女孩儿就这样窝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电影,交谈讨论的都是关于电影的内容,谁也都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另一边。
郁少修在医院并没有再待太久,他陪着盛凌止吃完午餐时,安依姚还躺在病床上昏睡。
“这里就先交给你,我得走了。”郁少修将餐盒放在桌上,淡声说道。
“行吧,你家媳妇确实挺难哄的。”盛凌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毫无表情地说道。
准备离开的郁少修顿时冷笑:“有这个美国时间来说我,还不如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趁着盛凌止沉默的同时,他继续说道:“你既然把人找回来了,就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安置好她们吧。我瞧安依薰刚才那表情,我甚至有一种,她心都快死了的错觉。”
“……”
我甚至有一种,她的心都快死了的错觉。
郁少修离开以后,他说的这番话始终在盛凌止的脑海里盘旋着。
他始终坐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沙发椅上,单手托腮,微微抬眸望向还在病床上昏睡的女人,可心思想着的,却是刚才和安依薰在病房外对峙的画面。
那张明明化上精致的妆,脸色却还是无比惨白的面容。
他能怎么处理呢?
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颓靡的笑。
所有的所有,早已经就失算了。
他似乎,已经回不去原来的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