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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季:荆棘之路》·第三章:净水与血酬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2日 下午3:00    总字数: 6954

晨光吝啬地涂抹在锈蚀平原上,温度却已开始爬升。维修间里,干渴比寒冷更早地扼住了三人的喉咙。

林墨将最后一口混着铁锈味的浑浊水分给孙倩和老烟,自己只润了润开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断管聚集地”是地图上最近的水源标记,也是必经之路上的险恶节点。

老烟靠着墙,脸色灰败,断腿处的肿胀似乎更明显了。“那地方……就是个微缩的废土。”他哑声说,“几处还能渗水的旧管道,养活了附近几十个像我们这样的残喘者,也引来了秃鹫和豺狼。”

“绕不开?”林墨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导盲杖。杖身沾染的荧光毒血已被沙土粗糙地蹭掉,但那股甜腻的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绕路得多花一天,我们的水撑不到那时候。”老烟摇头,“而且绕行的区域……更靠近‘能量躁动区’的边缘,不稳当。”

林墨沉默。他“听”着远处风化的声响,脑中构建着老烟描述的地形。聚集地核心是几根巨大的、从废墟中刺出的破裂管道,周围环绕着车辆残骸和建筑碎片,形成天然的掩体和伏击点。空间相对开阔,但视线受阻点极多。典型的消耗战与偷袭温床。

“过去三个小时,那个方向传来过两次短促的枪声,间隔很久,不是交火。”林墨陈述着他的听觉监测结果,“更像是警告射击,或者……处决。现在很安静,太安静了。”

“要么水干了,人散了。要么……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有一方清场了。”老烟经验老到地分析,“不管是哪种,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

孙倩抱着膝盖,小声说:“我们不能……想办法偷偷接一点就走吗?不和他们冲突。”

林墨转向她声音的方向:“需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分布如何,注意力在哪儿。老烟,你腿脚不便,留在这里,守住这个点。孙倩,你跟我靠近侦察,我需要你有限的视力补充细节。记住,只看,不动,不出声。”

老烟点头,将一把磨尖的螺丝刀塞给孙倩防身。

靠近聚集地外围,腐败和金属的气息浓烈起来。林墨让孙倩躲在一堵半塌的水泥墙后,自己则利用一处倾斜的混凝土板作为支点,将全部感知聚焦。

声音先于画面构筑出场景。

左前方,约四十米,有缓慢的、带着拖沓感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一个人,可能带伤或患病,在某个固定区域徘徊。是放哨的?还是单纯的占据者?

正前方,滴水声传来,并非一处。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滴答节奏,落在不同材质的容器上:沉闷的(金属盆?)、清脆的(玻璃或硬塑料?)、绵软的(渗入沙土?)。水源点不止一个。

右后方,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规律,间隔很长,像是有人在反复擦拭或检查武器。这个人很耐心,也很隐蔽。

此外,还有至少两处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声,藏在更深的阴影或废墟孔洞里。他们几乎不动。

至少五个人,分布松散,但隐隐控制了通往几个水源点的路径。他们不是一伙的,否则不会如此分散和沉默。这是一种互相监视、互相威慑的平衡。

林墨低声将情况描述给孙倩。孙倩小心地从缝隙中望去,过了一会儿,补充道:“我看到那个咳嗽的人了,靠在……一根横着的管道后面,手里好像有根铁管。滴水的地方……有一个破头盔接着,旁边还有个裂开的塑料桶。没看到其他人,但……左边那堆废车下面,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看不清。”

“平衡。”林墨低语。这种平衡基于互相忌惮,但也极度脆弱。任何新的闯入者,尤其是他们这样明显的弱势群体(两个重伤员),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借口,或者……众矢之的的猎物。

硬闯是自杀。等待平衡自行打破?他们的身体等不起。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一个个方案。伪装?没有材料和时间。制造更大混乱驱散他们?可能引火烧身,或者招来更远处的东西。谈判?没有筹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左腿骨折处,剧痛传来,却让他思路一清。

疼痛……弱点……诱饵。

一个高风险的计划逐渐成形。基于他对那些潜伏者呼吸节奏和位置的判断,以及对废土人性的冷酷计算。

“孙倩,回去告诉老烟,按计划二准备。”林墨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需要你帮我做个简单的陷阱,用我们所有的金属空罐和那截绳子。然后,你躲到我们之前路过的那条地缝里,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直到我或老烟叫你。”

“林墨哥,你要做什么?”孙倩的声音有些发颤。

“取水。”林墨说,“用最小的代价。”

二十分钟后。

断管聚集地那带着锈味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拖拽重物的声音打破了。声音来自东侧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滩。

一个穿着脏污外套、脸上沾满灰尘和血痂的男人,正艰难地用一根树枝做拐杖,拖着一条明显扭曲变形的腿,一步一步,踉跄地向着最近的一处滴水点挪去。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而痛苦,对周围的危险仿佛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几十米外那个反着一点点微光的破旧塑料桶。

是林墨。他卸掉了临时的固定支架,让左腿的伤势完全显露,每一步都刻意加重了拖沓和无力感,将“重伤虚弱、毫无威胁的独行者”扮演得淋漓尽致。他的导盲杖挂在背后,手里只有那根不起眼的树枝。

暗处的目光瞬间凝聚了过来。

咳嗽的男人从管道后直起身,握紧了铁管。

金属摩擦声停止了。

那些细微的呼吸声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四个方向的锁定感。他继续前行,仿佛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无知无觉,口中甚至发出压抑的、因疼痛而生的抽气声。

二十米……十五米……离那个塑料桶越来越近。

“站住!”终于,左前方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喝。咳嗽的男人走了出来,挡在了通往塑料桶的路径上,铁管横握。“这水有主了。滚开!”

林墨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茫然(他无需伪装)和恳求的表情:“求求你……一点,就一点……我的腿不行了,没有水……走不动了……”他的声音干涩虚弱。

“关我屁事!”咳嗽的男人不耐地挥动铁管,“再不滚,打断你另一条腿!”

就在这时,林墨“看”到右后方那个一直擦拭武器的人动了。并非走向他,而是悄无声息地向着咳嗽男人的侧后方迂回!同时,废车堆下的那道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向着塑料桶的另一侧移动。

他们的目标不是林墨,而是这个率先打破沉默、暴露自己的“看守”,以及那桶水!林墨这个突然出现的、孱弱的闯入者,成了点燃贪婪和猜忌的最后一粒火星。

咳嗽男人也察觉到了身后的细微动静,惊慌地回头。

就是现在!

林墨看似因恐惧而后退半步,左脚却“不小心”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惊呼一声向侧后方摔倒!摔倒的方向,正是他事先让孙倩布置好的那片区域——几个用绳子简单绊连的空金属罐,以及一小片故意洒落的、容易滑动的小碎石。

哗啦啦!砰!

林墨摔倒,触动了机关,空罐子滚动碰撞,发出不小的噪音。同时,他袖子里滑出的一块小石头,被他用巧劲弹向更远处一堆不稳定的废金属片。

更大的噪音接连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连锁响动,在紧绷的寂静中无异于惊雷!

“操!还有别人?!”

“他想把人都引过来?!”

暗处的呼吸乱了。

咳嗽男人又惊又怒,以为林墨还有同伙埋伏制造混乱,一时不知道该先对付林墨,还是防备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袭击。而那个迂回者和废车下的身影,也因为这意外噪音而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混乱的刹那,林墨倒地的身体并未停滞。他就地一滚,忍着左腿钻心的剧痛,右手已从后腰抽出那半截钢钎,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掷向——那塑料桶上方,滴水最快的一处管道裂缝!

铛!

钢钎精准地撞击在裂缝边缘,一块原本就松动的锈蚀铁皮被震得脱落,水流骤然变大一瞬,哗地冲入桶中,甚至溅出不少。

水!更多的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战火。

“我的水!”咳嗽男人红了眼,扑向水桶。

“去你妈的!”迂回者从阴影冲出,手中拿着一把砍刀。

废车下的身影也终于现身,是个瘦小的家伙,直接扑向水桶。

枪声也响了!不知来自哪个隐藏的角落,目标似乎是那个拿砍刀的迂回者。

混乱的争夺瞬间爆发。怒吼、咒骂、金属碰撞声、奔跑声……几个人影在有限的区域内纠缠、争夺、互相攻击。没有人再关注那个摔倒后似乎挣扎不起的“废人”。

林墨伏低身体,在一片混乱的声浪掩护下,如同一条无声的蜥蜴,以手臂和右腿发力,快速爬向另一处他早已注意到的、滴答声更微弱但无人看守的水源——一处从水泥基座裂缝中渗出的细流,下方是天然的石凹。

他的动作精准而迅捷,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右臂的灼伤和左腿的疼痛此刻都化为背景噪音,被高度集中的意志力压制。

他取出贴身藏着的两个小水囊(从老烟那里分来的),对准石凹,迅速接取。水流很小,接满需要时间。背后的混乱在继续,一声惨叫传来,不知是谁倒了霉。

快了,快满了……

突然,一股强烈的、带着腐烂甜腥的气息冲入他的鼻腔!不是来自混乱的人群,而是来自侧下方——他趴伏的地面附近,一个被杂物半掩的、不起眼的坑洞!

几乎在同一瞬间,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某种湿滑粘腻的东西快速摩擦沙石的声音急速逼近!

陷阱之外还有陷阱!这聚集地下面,藏着别的东西!很可能是被血腥味或混乱吸引出来的!

林墨浑身汗毛倒竖,接水的动作丝毫未停,左手却已摸向小腿处绑着的、最后一件“武器”——那截曾属于变异蜥蜴的、尖端异常锋利的断爪(他之前偷偷留下的)。

哗啦!坑洞杂物被撞开,一个有着惨白湿润皮肤、口器布满细密肉芽的柱状生物猛地探出,直扑林墨接水的右手!

林墨没有闪避,因为闪避会打翻水囊。他算准了那东西扑出的角度和速度,左手反握断爪,由下至上,迎着那令人作呕的口器内部,狠狠捅了进去!同时身体借力向右侧翻滚。

“噗嗤!”粘稠的、散发恶臭的体液溅出。那东西发出无声的剧烈痉挛,缩了回去,将断爪也带进了坑洞深处。

林墨稳住身形,两个水囊已接近全满。他果断塞紧塞子,用尽力气向老烟和孙倩方向的预定撤退路线爬去。左腿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让他晕厥。

背后的混乱似乎接近尾声,有人带着抢到的水骂骂咧咧地逃离,留下呻吟或寂静。

林墨不敢停留,直到爬出聚集地范围,回到之前藏身的掩体附近,才脱力地靠倒。

“林墨!”孙倩从地缝中钻出,看到他满身尘土、左腿姿势极不自然、手臂新增擦伤的样子,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水……拿到了。”林墨将两个沉重的水囊递给她,声音疲惫至极,“叫老烟……快走……下面有东西……不止一种……”

老烟早已收拾好,见状二话不说,和孙倩一起搀扶起林墨,三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走出很远,再次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墟角落,三人才瘫坐下来。林墨的左腿需要重新固定,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孙倩哭着帮他处理。

老烟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水囊,又看看林墨几乎废掉的左腿和新增的伤痕,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你小子……对自己真够狠的。”

林墨没说话,只是接过孙倩递来的、宝贵的一小口水,慢慢咽下。甘霖般的感受冲刷着喉管的灼痛,但身体各处的代价也在同时尖叫。

算计无误,代价付清。这就是废土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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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天堂的喧闹是一种永恒的背景音,掩盖着无数细小的罪恶与交易。

苏凌雪坐在“乌鸦”对面,看着他指尖划过桌面上那几滴已渗入灰尘、却似乎仍残留一丝诡异蓝晕的血迹。他的眼神像钩子,试图从她厚重的黑袍上撕下信息的碎片。

“很多人找‘陌生人’,”乌鸦的声音低沉,带着玩味,“但用这种‘血筹’来找的,你是第一个。”他身体前倾,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扭动,“东南旧城区,近期最大的‘陌生’动静,是‘摇篮’实验站的彻底沉寂和能量残留的异常波动。紧接着,‘割喉商队’在那边捞了一网,抓了几个,据说有个老头和半大孩子,吓破了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大概已经卖了或者处理了。”

苏凌雪的心脏像被冰冷的金属钳住。李教授……李明……她右手的指尖在袍子下掐进掌心。左臂的结晶部分传来一阵沉闷的胀痛,仿佛在呼应她的情绪。

“至于多人团体……往‘鼹鼠镇’方向去的……”乌鸦慢条斯理地拖长语调,观察着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倒是有个有趣的传闻。大概三四天前,旧厂区附近,有人远远瞥见两男一女。带头的男人用根棍子探路,眼睛好像不太好使;另一个男的瘸得厉害,靠人搀着;女的年纪小,胆子也不大的样子。他们居然从一窝变异蜥蜴的地盘边溜过去了,没死,邪门。”

林墨!孙倩!还有一个受伤的男人!他们还活着!在向鼹鼠镇移动!希望像一道微弱却锐利的光,刺破了她周围的阴冷囚笼。左臂的刺痛加剧了,但这次,她几乎将它忽略。

“有趣的是,”乌鸦继续道,手指敲了敲桌面,“几乎在同一时间,‘铁皮天堂’的巡逻队在东边捡到了个更‘有趣’的东西——一个半埋在沙土里、裹着奇怪布料的女人,半边身子亮晶晶的,像蓝宝石做的,只剩一口气。”他盯着苏凌雪,嘴角的疤痕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听说,葛朗台医生捡了个大便宜。”

苏凌雪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冷却。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林墨的踪迹,更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和处境!这场交易从一开始,情报的天平就极度倾斜。她付出的血,不仅仅是货币,更是将自己更深地暴露在这个危险人物面前的引子。

她强迫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控制在极缓的频率。只是抬起右手,用手指在灰尘上划过两个字,笔划稳定得惊人:

“代价?”

乌鸦笑了,似乎很欣赏她的镇定。“告诉我,你是什么?实验体?能量污染的变异幸存者?还是……‘钥匙’?”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低,却像冰锥。

苏凌雪沉默。她无法回答,也不知道答案。

“不说也行。”乌鸦靠回椅子,恢复了商人姿态,“‘割喉商队’常活动的区域坐标,以及那个小团体最后被目击的具体方位和路线推测,换你……三管血,每管不少于这个量。”他比划了一个小指节的大小,“或者,告诉我你身体的‘变化’开始的具体时间、地点和触发条件。”

苏凌雪摇头。三管血?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那是接近极限的索取,会极大削弱她。而后者的信息,是她自己也尚未理清、且绝不外泄的核心秘密。

她写道:“一管血。加一个未来承诺:若我找到同伴并解决身体问题,为你做一件不危及我和同伴生命、且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

乌鸦眯起眼,仔细打量她,似乎在评估这个“空头承诺”的价值和她的可信度。良久,他嗤笑一声:“空手套白狼?不过……你的‘问题’如果真能解决,你的‘能力’恐怕很有意思。成交!但血现在就要。”

苏凌雪从袍子内衬取出一个备用的小号玻璃管(来自葛朗台的“馈赠”),用右手指甲在左手手腕上方未被结晶覆盖的、尚属柔软的区域,用力一划。鲜血涌出,带着那标志性的、隐隐的幽蓝光泽,流入管中。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割开的不是自己的血肉。疼痛是清晰的,但比起身心其他部分的痛苦与麻木,这不算什么。

接满一管,她迅速用绷带压住伤口,将管子推向乌鸦。

乌鸦接过,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眼中异彩连连,小心地收好。然后,他迅速画了一张简易草图,标出两个坐标区域和一条蜿蜒的路径。“‘割喉商队’像秃鹫,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扑,没有固定据点。这条路线是他们近期活动频繁的走廊。至于你那几个朋友……”他在“旧厂区”和“鼹鼠镇”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如果没被别的麻烦吃掉,按他们那速度,这几天也该摸到鼹鼠镇外围的‘筛子口’了。那里是进镇前的最后一道天然筛选,不好过。”

苏凌雪将草图信息牢牢刻进脑海,点头致谢(尽管对方可能看不到),起身准备离开。

“提醒你一句,”乌鸦在她转身时,声音幽幽传来,“葛朗台那老狐狸,他的探测仪对你的反应越来越敏感了。你在他眼里,已经从‘有趣的病例’变成‘会走路的宝藏’了。铁皮天堂虽乱,但有些规矩,连他也不敢明着破坏。可一旦离开这里……”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苏凌雪脚步未停,掀开油布走了出去。

通道里混杂的气味和噪音涌来。她感到一阵眩晕,失血和持续的虚弱在抗议。但她必须尽快行动。林墨他们在靠近鼹鼠镇,那也是她脱离葛朗台掌控后最可能前往的汇合点。

她需要计划,需要了解铁皮天堂的“规矩”,需要找到离开的时机和方式,还需要……应对身体可能随时出现的、更糟糕的变化。

就在她思考时,左臂结晶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仿佛有冰针在里面搅动!同时,她感到一阵微弱的、来自集市更深处方向的、类似能量扰动的共鸣感,让她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不是探测仪。是别的……更活跃的……能量源?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着那股微弱感应的来源,慢慢走去。或许,在离开之前,她还能发现一点别的什么。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堆满废旧电子元件的摊位旁,葛朗台摘下他那副总是滑到鼻尖的脏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他浑浊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苏凌雪黑袍的背影,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那个安静躺着的、指针却微微偏离了零位的旧探测仪。

“小宝贝……你可真能惹麻烦。”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算计,“不过,麻烦越多,价值越大……得看紧点才行。”

  第二季·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