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莲花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地拍了拍小腹,顺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秦瑶脸色一僵,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小声道:“莲花妹妹……女孩子家,多少注意一点形象呀。”
萧瑟郎忍不住笑了出来:“瑶瑶,你别管她了。她要是真能改性子,那才叫奇迹。”
莲花立刻横了他一眼,转头对秦瑶哼道:“你看吧,我要是装得斯斯文文,他才容易想入非非。现在这样,他哪还有心思乱想?要不然他兽性一上来怎么办?”
团团歪了歪头,鼻子轻轻动了动,一脸认真地说道:“可是……我刚刚嗅到,主人看到三夫人拍肚子的时候,好像有一点点兴奋的味道。”
碧池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一亮:“哦~原来潇哥哥喜欢的是莲花妹妹的肚皮呀~?”
“什么——!”
莲花脸色一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捂住肚子,狠狠瞪向萧瑟郎。秦瑶则扶额苦笑,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萧瑟郎顿时头皮一炸,狠狠瞪了团团一眼:“你别胡说!你是狼人没错,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闻得出来!”
秦烈在一旁慢悠悠地插话:“这可不一定。听说兽人族对异性的情绪、气息变化异常敏感,尤其是在……某些方面。”
萧瑟郎嘴角一抽:“烈烈,你这完全不是在帮我说话吧?”
众人正闹作一团时,饭堂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之前那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一见到萧瑟郎等人,立刻松了口气:“萧勇者!原来你们在这里。陆州牧大人已经到了,正在等你们。随时可以启程前往春江城了。”
萧瑟郎收敛神情,站起身来:“好,麻烦你了。我们马上过去。”
碧池走到他身旁,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潇哥哥,需不需要我帮你应付那位陆州牧?”
萧瑟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多了几分冷静与清醒。
“呵呵,不用。”
“我已经想明白——在圣虎国,要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很快,众人便在军营外的主道旁见到了陆承德。
他一身整齐官服,神情从容,身后随行人员站得笔直,显然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萧瑟郎远远便拱手,大笑着迎了上去:“哎呀,陆大人,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陆承德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和而客气:“萧勇者早啊。无妨无妨,我也才刚到一会儿。”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萧瑟郎一行人,“不知诸位昨晚休息得可好?”
萧瑟郎点头,语气真诚:“很好。军营的帐篷比我想象中凉爽舒适,通风也好,说实话,比不少旅馆都要住得舒服。”
陆承德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那便好。既然诸位适应得不错,想来今日的行程也不会太辛苦。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这就启程前往春江城?”
“正合我意。”萧瑟郎应声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丝略带懊恼的表情,“对了,说起来,昨晚倒是忘了一件事。”
陆承德微微一怔,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
只见萧瑟郎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双手奉上,语气自然:“陆大人事务繁忙,却还亲自照顾我们这些外来之人。这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陆承德低头看了看那枚金币,眉头随即皱起,语气骤然严肃了几分:“萧勇者,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我乃代表圣虎国接待你,这是职责所在,分内之事。你如此行径,未免太见外了。”
萧瑟郎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他迟疑了一下,像是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又从怀中取出第二枚金币,试探性地问道:“那……这样?”
陆承德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语气中已隐隐带上了警告意味:“萧勇者,圣虎国可是明文规定,官员不得收受贿赂。你一而再、再而三,岂不是让我难堪?”
这话一出,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僵硬。
就在萧瑟郎还没反应过来时,碧池已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顺势将那两枚金币收回,笑容自然又得体:“哎呀,陆州牧误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略带责备地看了萧瑟郎一眼:“潇哥哥平日里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只是单纯想表达感谢,却没考虑周全。也不想想陆州牧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收钱呢?”
陆承德的神色这才稍缓。
碧池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精致的书册,双手递上,语气轻松:“不过,礼数还是要有的。这是火凤国的一本典籍,并非什么珍贵之物,但内容颇有趣味。就当作见面礼,送给陆州牧解解闷。”
陆承德接过书籍,低头翻了几页,目光在字里行间略作停留,原本的严肃渐渐化为笑意。
“原来如此。”他合上书,语气重新恢复了温和,“倒是我误会萧勇者了。”
他轻轻点头,笑道:“这书确实有点意思。而且我本人向来喜欢读书,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
说罢,他将书籍收入袖中,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显得真诚了几分。
陆承德合上书,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我先去看看马车准备得如何了。诸位就在这里稍候片刻。”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随从离去,步伐稳健而从容,仿佛方才那场略显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待陆承德的身影消失在营道尽头,萧瑟郎才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
“唉……这到底算什么跟什么啊。”
他苦笑着摇头,看向碧池,“你刚才给他的那本书,我看了两眼,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说白了不就是火凤国那边常见的童话故事书吗?顶多就是装帧精致了点。”
他摊了摊手,一脸费解:“结果他宁愿收书,也死活不肯收金币?”
碧池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真的不懂”,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无奈:“你刚才没听清楚吗?他说的是——内容有趣。”
“内容?”萧瑟郎愣了愣,随即更加疑惑,“可那故事不就是烂大街的版本吗?市集上三枚铜币就能买一本的那种。”
碧池终于忍不住抬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潇哥哥。”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谁听见似的:“金币在书里面。”
“哈?!”
萧瑟郎整个人一僵,瞳孔猛地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碧池无力地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我把金币夹在书页里了。不是一本,是两枚。”
萧瑟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碧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潇哥哥……你要是真的生在圣虎国,恐怕活不过三天就会被人打死。”
莲花在一旁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补刀:“这点东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色狼,居然还一脸理直气壮地掏金币出来?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一样直来直往啊?”
秦烈也忍不住苦笑,接过话来:“萧大哥,你刚才那样当众把金币拿出来,陆承德就算再想收,也绝对不敢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没有身份地位的小兵,自然没这么多讲究。可像州牧这种级别的官员,最看重的不是钱,而是脸面和名声。”
“钱可以收,但绝不能明着收。”秦烈轻轻摇头,“否则,一旦传出去,他这个州牧也就做到头了。”
萧瑟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又无奈又自嘲的笑容:“原来如此……难怪他一开始翻脸翻得这么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真的不是我这原尼特族能搞明白的。”
秦瑶轻轻走到他身旁,柔声安慰道:“萧大哥别太在意。这种情况也就圣虎国比较特殊而已。”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在火凤国这么多年,不也是很少遇到这种事情吗?那边更多还是讲实力和功绩。”
萧瑟郎点了点头,眉头却仍旧微微皱着:“话是这么说……那个高胖子,当初给我的资料里可没把这些说清楚,只是含糊其辞地提了一句——圣虎国讲究礼仪和排场。”
碧池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理解:“他毕竟也是圣虎国的城主。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了,真要白纸黑字写下来,那反而会惹麻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瑟郎一眼,轻声道:“有些规则,本来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萧瑟郎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陆承德离去的方向,心中隐约生出一种预感——
这趟圣虎国之行,真正难对付的,恐怕不是魔兽。
而是人。
没过多久,地面便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声。
由远及近,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驶来。
那马车通体漆黑,边角镶着暗金色的纹路,车厢线条厚重而稳固,光是远远看着,便给人一种“不是凡物”的压迫感。车前,整整八匹高头大马并排而行,马鬃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蹄铁在地面敲击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
萧瑟郎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个,是马车?”
秦烈同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头:“老实说,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
莲花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车门已经被侍从拉开。
陆承德从马车旁走下,神情自然,仿佛这一切再寻常不过:“让诸位久等了。如今这边军营条件有限,也就这一辆马车还算过得去,只能先将就一下。”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我听说萧勇者你们有特别的坐骑,行动速度极快。不过从这里到春江城,也就半天路程,不必劳烦,大家一起乘车正好。”
“……哦,好,好。”
萧瑟郎连连点头,表面镇定,内心却已经有些失去判断力了。
他一边应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和这玩意一比,我的随身屋好像……有点寒酸?
体积也就比我那随身屋小一点,可这装潢……简直甩我十条街。
众人登上马车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车厢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夸张——
地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兽皮,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中央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几,边缘雕刻着繁复而优美的纹样;四周木壁上刻满了流畅的浮雕,既不显得俗气,又处处透着一种被金钱与工艺堆出来的从容。
萧瑟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脑海中冒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不就是古装版的房车吗?!
他又瞥了一眼那厚重的车厢结构,终于理解了:“难怪要八匹马来拉……这重量,换我都嫌吃力。”
陆承德见众人的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呵呵,萧勇者见笑了。说实话,这还算不上什么。放在圣虎国,这顶多算是中等马车。”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到了春江城,我再给诸位换一辆更好的。这个,就先将就一下吧。”
萧瑟郎连连摆手,语气异常真诚:“不不不,这已经是豪华到让我不知该怎么评价了。再好的……我真的没办法想象。”
陆承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几分,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圣虎国在这些排场和器物上,向来比较讲究。”
他抬手拍了拍车厢内壁,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可以保证,下一辆,至少是这辆的十倍。”
马车缓缓启动,八匹骏马齐声嘶鸣,稳稳向前。
萧瑟郎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军营,心中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在圣虎国,实力或许重要,但钱和排场,似乎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