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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季:荆棘之路》· 第十章:任务、节点与渐近的阴影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9日 下午3:00    总字数: 7520

鼹鼠镇,内层管道区通往西北主通风口的集结地。

黎明前最冷的时刻,浑浊的灯光在潮湿的管道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十几个人影聚集在此,低声交谈,检查装备,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机油和紧张的气息。这就是能源坊的“监测点维护队”,成分复杂:五名穿着统一制式、但明显磨损严重护甲的能源坊卫兵,领队是个表情冷硬、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被称为“铁颚”;四名临时招募的佣兵,武器和护甲五花八门,眼神里透着谨慎和算计;三名负责搬运设备零件的苦力,衣衫褴褛,沉默寡言;还有林墨——唯一的“技术顾问”,拄着导盲杖,由孙倩搀扶着,站在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铁颚的目光在林墨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耐烦。要不是内层某个掮客(独眼老头背后的人)极力推荐,声称这个瞎子对旧时代能量系统有“独特见解”,能帮忙解决监测点可能的数据逻辑故障,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累赘加入。

“人都齐了。”铁颚的声音粗嘎,压过了低语,“丑话说前头,这次任务是给‘七号监测点’更换老化的感应模块和加固外围防护。那地方不太平,路上也可能有东西。都给我打起精神,听话,别乱跑,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完成任务,按约定拿报酬。出了岔子,或者拖后腿……”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林墨,“别怪规矩无情。出发!”

队伍沉默地开拔,钻入巨大的、通向地表的通风管道。管道倾斜向上,内部有简陋的金属阶梯和照明。林墨的伤腿在攀爬时承受着压力,疼痛阵阵传来,但他脸色平静,只是将更多重量倚在导盲杖和孙倩身上。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捕捉着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装备摩擦声,以及铁颚偶尔发出的简短指令。

队伍结构、人员状态、潜在的风险点,在他脑中快速建模。五名卫兵是核心力量,纪律性较强,但对他这个“顾问”明显缺乏尊重。四名佣兵是变量,可能为利益所动,也可能在危险时率先自保。三名苦力是纯粹的消耗品。而他自己和孙倩,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被牺牲的一环。

他必须尽快展现“价值”,赢得些许话语权,至少避免被当作纯粹的拖累随意丢弃。同时,他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将队伍的行进方向,尽可能地向“鬼嚎坡”区域靠拢。

地表的世界笼罩在铅灰色的晨光中。荒凉、开阔、风卷着沙粒。队伍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旧公路残骸向西北行进。铁颚走在最前,两名卫兵在前方和侧翼侦察,其他人呈松散的纵队跟进。

林墨让孙倩尽可能详细地向他描述周围的地貌特征、天空状况、以及任何异常的痕迹。孙倩压低声音,紧张地汇报:“……左边是很大的碎石滩,右边远处有黑色的山影……天上有那种黄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地上有一些脚印,好像不是人的,很大,爪印……还有车辙印,很新,不止一辆……”

车辙印?很新?林墨心中一凛。是“割喉商队”的巡逻队?还是其他前往同一方向的队伍?

“距离‘鬼嚎坡’大概还有多远?”林墨低声问旁边一个看起来相对和善的佣兵,那人之前对孙倩流露出过一丝怜悯。

佣兵瞥了眼前面的铁颚,小声回答:“照这速度,中午能到边缘。那地方在旧公路北边,得离开主路,路更差。”他顿了顿,“老弟,你这身子骨,去那儿可够呛。那破监测点就在鬼嚎坡旁边的小山包上,听说夜里的怪声就是从坡地里传出来的,邪门得很。”

“谢谢提醒。”林墨说,“监测点具体在哪个方向?离坡地核心有多远?”

“小山包在坡地东南边,大概隔着一两公里。直线距离近,但中间是乱石沟和变异灌木丛,不好走。我们一般从南边绕过去。”

东南边,一两公里。这个距离,如果苏凌雪在坡地能量节点(鬼嚎坡)发送信号或活动,监测点可能捕捉到能量异常,但也可能因为地形和干扰而遗漏。他需要更近。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部分是因为负重,部分是因为需要警惕。途中遇到一小群辐射秃鹫在啃食一具不知名动物的腐尸,被前卫兵开枪驱散。林墨“听”到枪声在空旷地带的回响,默默计算着可能传出的距离和方向。

约两小时后,队伍在一片风化的巨石阵旁短暂休息。林墨靠坐在石头上,闭目凝神。他的耳朵捕捉到风穿过石缝的细微变调,以及地面传来的、极其轻微但规律的震颤——不是队伍造成的。

“地下有东西在动,或者……远处有重型车辆在行驶。”林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的铁颚和几个佣兵听到。

铁颚立刻警觉,示意手下安静。众人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什么也没有。

“疑神疑鬼……”一个卫兵嘟囔。

但几秒钟后,那震颤感增强了,连地面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晃动。同时,风带来的隐约轰鸣声也清晰了一些。

“是车!不止一辆!从东北方向来的!”负责侧翼侦察的卫兵从一块高石上滑下,急声报告。

铁颚脸色一变:“全员隐蔽!关掉不必要的电子设备!”他狠狠瞪了林墨一眼,似乎惊讶于他的提前预警。

队伍迅速躲到巨石阵深处。不久,三辆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和机枪座的破烂卡车,卷着尘土,从东北方向的地平线出现,沿着一条似乎平行的旧路基隆隆驶过,方向也是西北偏西。

“是‘割喉商队’的劫掠队!”一个佣兵低呼,“看那旗帜!”

林墨“听”着卡车引擎的咆哮和金属颠簸的噪音,判断着他们的载重和速度。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行进匆忙。

“他们去的方向……好像不是鬼嚎坡,更偏西。”铁颚观察着,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妈的,这帮鬣狗怎么跑这边来了?西边除了大裂谷,还有什么值得抢的?”

“或许不是抢,是追。”林墨平静地说,“之前有消息说他们在锈蚀峡谷西边吃了亏,可能在追踪让他们吃亏的目标。”他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推测,试图将铁颚的注意力引向“鬼嚎坡”可能存在的危险,而非商队本身。

铁颚果然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鬼嚎坡里可能有连‘屠夫’都感兴趣的东西?”

“不确定。但能量异常区域,往往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和……机遇。”林墨回答,“监测点记录的数据,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铁颚若有所思。能源坊对能量异常和特殊产物的兴趣是众所周知的。如果鬼嚎坡真有什么“机遇”,提前掌握信息就是功劳。

“休息结束,加快速度!”铁颚下令,“早点到监测点,早点干活,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队伍再次启程。经过刚才的预警,卫兵和佣兵看林墨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探究。林墨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实质性的“表现”。

---

能量节点,盆地岩洞。

晨光艰难地穿透盆地中萦绕的、带着荧光的薄雾。苏凌雪只睡了短短几小时,警觉和左臂持续的不适让她无法深度休息。手上的伤口麻木感稍退,但红肿未消,动作有些僵硬。

她趴在洞口,仔细观察下方。窝棚区比夜晚更加活跃,大约二三十个变异程度不一的居民在活动,取水、采集发光的植物、处理小型猎物。他们之间的交流依然很少,动作透着一种麻木的效率。昨晚监视洞口的人已经换班,但那个方向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

她需要水,也需要探查那个可能的“采样点”装置。

她的目光落在水潭对岸,靠近岩壁根部、藤蔓最密集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区域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颜色也更深,而且形状……似乎有人工修剪或引导的痕迹?在藤蔓掩映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半嵌入岩壁的、金属质感的方形轮廓。

很可能就是子站留下的采样装置!也许是一个自动取样器,或者环境监测仪。

要到达那里,必须再次下去,穿过危险的水潭边缘和可能有守卫的窝棚区视线。白天行动比夜晚更暴露。

她检查了一下装备。猎枪子弹只剩三发霰弹和两颗独头弹。匕首和砍刀是近战依仗。能量矿石……她握了握怀中的石块,一个冒险的计划成形。

她需要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盆地里的居民似乎对能量波动有一定适应性,但也保持着本能的警惕和畏惧。昨晚能量矿石与她左臂的微弱共振,或许可以被放大、利用。

她将一块能量矿石用布包好,绑在一段砍下的藤蔓上。然后,她小心地爬到洞口一侧,瞄准水潭上游、远离窝棚区和目标装置的一片茂密发光灌木丛,用力将藤蔓连同矿石抛了过去!

矿石划着弧线落入灌木丛,发出哗啦声响。

几秒钟的寂静。

突然,那片灌木丛中的荧光肉眼可见地变得明亮、紊乱起来!周围的植物仿佛被惊扰,无风自动。矿石所在的位置,甚至冒起了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蓝色光雾!

窝棚区瞬间骚动!居民们停下手中的活,惊恐地望向那片灌木丛,发出含义不明的低吼和尖叫。几个人拿起武器,紧张地聚拢,指指点点,但没人敢立刻上前查看。

混乱已起。

苏凌雪没有浪费时间。她将另一块矿石贴身藏好,将猎枪背稳,用布条将砍刀绑在右手上(左手依然不便),顺着昨晚攀爬的藤蔓,快速但谨慎地向下滑去。

下降比攀爬快,但带刺藤蔓对手的伤害也在累积。落到地面时,她双手已血迹斑斑。她毫不停留,压低身形,借助盆地中起伏的地形和怪异的植物丛掩护,向着对岸的目标装置迂回前进。

她的动作轻盈迅捷,右半身主导,左臂的结晶部分在奔跑中微微晃动,与环境中弥漫的能量场产生更活跃的交互,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反馈,仿佛在为她“导航”,指示着能量更浓郁或更稳定的路径。

窝棚区的居民注意力大半被上游的异常吸引,只有少数人瞥见了对岸移动的黑影,但距离较远,雾气和植物遮挡,看不真切。

苏凌雪顺利穿过水潭边缘的泥泞地带,来到对岸岩壁下。藤蔓后的金属装置完全显现——是一个约半人高、表面布满锈蚀和污渍的方形金属箱,正面有密封的舱门和一个小小的、暗淡的显示面板,侧面连接着一些伸入土壤和水潭的采样管。箱体上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和子站里看到的风格一致,旁边有编号:SUB-07-PS-03(普罗米修斯子站07-采样点03)。

就是它!

她尝试拉动舱门,纹丝不动,似乎有机械锁或电子锁。显示面板是黑的。她检查四周,在箱体底部发现一个被苔藓覆盖的小型检修盖。用砍刀撬开,里面是复杂的线束和一个老式的物理接口,旁边还有一个手动摇柄,似乎是应急备用电源或机械超控装置。

没有电,一切免谈。她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窝棚区微弱的灯光。他们可能有原始的发电装置,或者……利用这里的某种生物能?

时间不多,上游的混乱可能持续不了多久。她必须冒险尝试别的方法。

她的目光落在左臂结晶上,又看向怀里的另一块能量矿石。采样点装置需要能量驱动,而她是“适配体”,或许……可以充当一个活体的、不稳定的“钥匙”或“能源”?

这极度危险。子站控制台的警告犹在耳边。但这是最快可能获取信息的方式。

她将能量矿石贴在装置的那个物理接口旁,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完全结晶化的左手手掌,缓缓按在了冰凉的金属箱体表面,靠近接口的位置。

瞬间!

左臂结晶内部的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受控制地涌向接触点!并非她主动引导,而是装置本身似乎检测到了高亲和度的能量源,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剧痛传来,仿佛左臂的神经被强行拉扯进金属之中!

与此同时,怀中的能量矿石光芒大盛,内部的能量被快速抽取,通过她的身体(主要是左臂)作为桥梁,疯狂涌入装置!

“呃——!”苏凌雪闷哼一声,几乎跪倒。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只有能量疯狂流逝的灼热感和被异物侵入的冰冷麻痹感。眼前开始发黑。

嗡——

沉寂的采样装置猛地一震!显示面板闪烁了几下,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一连串混乱的、残缺的数据和状态代码飞快滚动!侧面的一根采样管发出抽吸的嘶嘶声!

成功了!但代价是左臂仿佛被掏空,又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晶的光芒急剧暗淡,内部却传来诡异的、空洞的回响。能量矿石也迅速变得灰暗,表面出现了裂纹。

几秒钟后,面板稳定下来,显示出一行字:“紧急协议启动……检测到高匹配度适配体接触……下载最后缓存数据……警告:能源严重不足……传输中断风险极高……”

缓存数据!苏凌雪强忍着左臂的怪异感和眩晕,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开始显示片段:

“……PS-03定期采样显示,本地生态能量富集度持续上升,变异指数超标……建议提升监测等级……”

“……检测到周期性低频能量脉冲,源点位于盆地地下约120米,疑似小型天然能量聚集腔与旧时代泄露点叠加……”

“……发现本地‘弃民’群落对富能植物及潭水沉积物有初步利用,存在原始的能量引导仪式迹象……”

“……关联主站SUB-07信号……异常……最后接收时间:███ ██前……主站状态:未知……”

最后,是一组地理坐标和一幅极其简略的、以采样点为基准的局部能量场分布图。坐标指向盆地地下能量腔的大致位置,而分布图显示,能量场最强的几个点,除了地下腔,就是水潭中心和她现在所在的岩壁附近。

就在这时,面板剧烈闪烁,红光转为刺眼的警告黄色:“能源即将耗尽……传输中断……启动自毁清理程序倒计时:30秒……”

自毁?!

苏凌雪猛地抽回左手!接触断开,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和空虚感。她踉跄后退。

面板上的倒计时数字飞快跳动:29…28…

她必须立刻离开!但那些数据……坐标、能量图……她只来得及记下大概。

窝棚区的居民似乎被装置突然启动的声响和光芒惊动,注意力开始转向这边,有人指了过来,发出更尖锐的呼喊。

苏凌雪转身就跑,向着来时的岩壁方向。双手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左臂的异样感严重影响平衡。但她爆发出了全部潜力,在倒计时归零前,冲回了岩壁下,抓住藤蔓开始向上攀爬。

下方,采样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内部传来零件烧毁的刺鼻气味,面板彻底熄灭,一股淡淡的屏蔽性气溶胶从缝隙中溢出。自毁程序似乎主要是销毁内部敏感数据和部件,并非爆炸。

但这足以让窝棚区居民更加惊恐和愤怒。他们聚集起来,朝着苏凌雪攀爬的方向吼叫,投掷更多的石块和简陋的矛。

一块石头砸中了苏凌雪的小腿,她闷哼一声,几乎脱手。咬牙坚持,拼命向上。

终于,她再次翻滚进洞口。几乎是同时,几支粗糙的骨矛和石块噼里啪啦地打在洞口下方的岩壁上。

她安全了,暂时。但左臂的状态很糟,能量似乎被过度抽取,结晶部分变得晦暗冰冷,与身体的连接处传来阵阵迟滞和排斥感,仿佛那部分肢体正在“死去”或进入更深层的僵化。双手也伤势加重。

更糟糕的是,这次强行启动装置,必然造成了明显的能量波动。如果附近有监测点,或者……有追猎者携带灵敏的探测设备,很可能会捕捉到。

她蜷缩在洞内,颤抖着手取出最后一点水和干粮,却几乎吃不下去。疲惫、伤痛、能量的紊乱、以及愈发迫近的危机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望向西北方,鼹鼠镇的方向。林墨,你能找到这里吗?在我彻底失控,或者被抓住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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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林墨所在的能源坊队伍,抵达了“七号监测点”所在的小山包。

那是一个建立在矮山顶部、用混凝土和金属框架加固的小型堡垒式建筑,顶部架设着几根天线和传感器。建筑本身也显老旧,但维护得比周围环境好得多。

队伍进入建筑内部。空间不大,分为控制室、设备间和休息区。控制室内,几个屏幕闪烁着,显示着周围的辐射值、温度、风速等基础数据,以及能量场强度的波形图。

铁颚指挥苦力卸载新模块,卫兵布置外围警戒。林墨在孙倩的搀扶下,走到控制台前。他“听”着设备运转的细微声音,感受着地面和建筑结构传来的振动。

“故障在哪里?”他问值守在这里的、一个面容憔悴的技术员。

技术员指了指一个显示能量场波形的屏幕:“这个,最近三天,波形在特定频段出现不规则毛刺,伴随短暂的读数飙升,但现场传感器检查又没有物理损坏。坊里怀疑是数据处理板逻辑错误,或者受到了未知能量干扰。”

林墨让孙倩描述波形细节和异常出现的大致时间规律。同时,他侧耳倾听,除了设备本身的噪音,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低频的、几乎融入环境振动的脉动,方向……来自东南偏东,正是“鬼嚎坡”盆地的方向!这种脉动与波形异常的时间点隐约吻合!

“不是设备故障。”林墨得出结论,声音清晰,“是受到了外部特定能量源的间歇性干扰。干扰源在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一点五到两公里,强度不高,但频率特殊,可能穿透了监测点的标准屏蔽。”

铁颚和技术员都愣住了。

“你能确定?”铁颚怀疑。

“可以验证。”林墨说,“关闭主分析板,只保留最基础的物理传感器和数据直传线路,观察原始读数。同时,在建筑东南侧外墙临时加装一个简易的、调谐到特定低频的感应线圈(用我们带来的备用线缆和零件可以制作),对比信号。如果干扰来自外部,原始传感器读数仍会有异常,而感应线圈会捕捉到更明显的相关信号。”

技术员将信将疑,但在铁颚示意下开始操作。关闭复杂分析板后,原始数据流果然仍然显示不规律的峰值。而按照林墨指导匆匆制作的简陋感应线圈连接上备用显示器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与原始数据异常高度同步的、更清晰的低频脉冲波形!

铁颚看着屏幕,又看看林墨,眼神中的轻视终于被震惊取代。“你……怎么知道频率和方向?”

“声音,震动,还有对旧时代能量系统常用频段的了解。”林墨简单带过,“现在的问题不是监测点故障,而是那个干扰源本身。它可能意味着那个方向存在未被记录的能量活动,或许与能源坊感兴趣的东西有关。”

他成功将队伍的注意力引向了鬼嚎坡。同时,他也暗自心惊:那个干扰源……会不会就是苏凌雪?或者是她触发了什么?

必须去查看。

铁颚显然心动了。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队伍状态。“今天先完成模块更换和加固。明天一早,抽调一个小队,带上必要的装备,去那个方向侦察一下。你,”他指着林墨,“跟着一起去,负责技术判断。”

林墨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但同时,风险也倍增。那个方向的危险是未知的,而他必须拖着伤腿前往。

就在这时,控制室那台用于紧急联络的小功率无线电,突然接收到一段极其微弱、失真严重、但隐约能听出是语音的呼叫,来自西北更远的方向:

“……这里是……勘探队……遭遇……能量生物……请求……支援……坐标……”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惨叫和杂音,然后彻底消失。

房间内一片寂静。

勘探队?能量生物?更远的西北方……大裂谷方向?

铁颚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任务之外出现了新的、更紧急的危机?能源坊还有别的队伍在那边?

林墨的心也沉了下去。废土的阴影,从来不止一层。苏凌雪所在的节点,能源坊的任务,割喉商队的动向,现在又加上未知的勘探队遇险……所有的线,似乎都在向着这片西北区域汇聚、绞紧。

(第二季·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