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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季:荆棘之路》· 第十一章:交错的信息与迫近的抉择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9日 下午3:00    总字数: 7509

监测点控制室内,无线电的杂音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喘息,在寂静中消散。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铁颚盯着那台再无声音传出的设备,脸上的疤痕微微抽搐。勘探队遇险?能量生物?坐标模糊不清,但大致方向是西北更深处的裂谷区,那不是他们这支“维护队”的原定任务范围,也超出了他们的应急能力。

“妈的……”铁颚低声咒骂,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总部怎么没提那边有勘探队活动?”

技术员紧张地擦了擦汗:“可……可能是临时派遣的机密任务?或者,是其他坊的私人队伍?”

佣兵们交换着眼神,没人愿意节外生枝。去裂谷方向搜救?那意味着未知的巨大风险,且与他们此行的报酬无关。

林墨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勘探队遇险是个变数,但并非他当前关注的核心。他的全部计算都围绕着如何安全、合理地接近鬼嚎坡。然而,这个意外插曲,或许能成为他的工具。

“干扰源方向的能量活动,”林墨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与这个求救信号中提到的‘能量生物’,在特征描述上有某种相似性。都是不规则的能量爆发,都可能造成设备异常和生物威胁。”他顿了顿,引导着思路,“鬼嚎坡的干扰是低频、持续、间歇增强;求救信号描述的可能更集中、更具攻击性。但本质上,都可能源于同一种能量环境的异常活跃。”

铁颚锐利的目光转向他:“你的意思是,鬼嚎坡那边,也可能有‘能量生物’?”

“不排除这种可能。采样点数据显示那里生态能量富集度极高,且存在周期性脉冲。”林墨引用着苏凌雪可能接触到的信息进行推测,“高能量环境催生特殊变异,是常见现象。如果干扰源附近存在潜在威胁,那么前往侦察,既是为了探查能量异常,也是为了提前预警,避免我们或者后续队伍遭遇类似勘探队的危险。”

他将“探查能量异常”(符合能源坊利益)和“提前预警”(符合队伍安全)捆绑在一起,增加了前往鬼嚎坡的必要性。

铁颚陷入沉思。他接到的核心指令是维护监测点,附带探查周边显著能量异常。搜救勘探队明显超纲,但评估鬼嚎坡可能存在的生物威胁,却可以算作任务的合理延伸,尤其是这个“瞎子顾问”给出了看似专业的关联分析。

“明天的小队侦察计划不变。”铁颚最终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但目标修正:重点评估鬼嚎坡能量异常的性质、强度,以及是否存在具有威胁性的能量变异生物。如果确认高危,立即撤回,上报总部。至于勘探队……”他看了一眼无线电,“把求救信号和模糊坐标记录上报,让总部决定。那不是我们的活儿。”

佣兵们松了口气。铁颚的决定务实而保守。

林墨心中也微松。第一步达成:队伍将前往鬼嚎坡。但他需要确保自己能随行,并且在侦察中有一定的自主观察空间。

“我建议,”林墨再次开口,“侦察小队携带便携式能量频谱分析仪和生物检测设备。我可以协助操作和解读数据,特别是在区分自然能量扰动与潜在生物信号方面。”他主动请缨,并将自己的作用具体化、专业化。

铁颚审视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个“累赘”在危险区域的实际价值与风险。“你的腿,能跟上?”

“短距离慢速行进,可以支撑。孙倩可以协助我携带必要设备。”林墨回答,同时暗示需要孙倩同行——多一个“自己人”在身边。

铁颚考虑了半晌,终于点头:“行。你,还有你妹妹,跟着侦察队。但别拖后腿,遇到情况,必须绝对服从命令。”他又指派了两名经验相对丰富的佣兵和一名卫兵,连同他自己,组成六人侦察小队。其他人留守监测点,继续完成加固工作。

计划敲定。下午的时间在更换监测点模块和准备明日侦察装备中度过。林墨让孙倩尽可能熟悉那些便携设备的基本操作,同时自己则通过孙倩的描述,进一步记忆监测点周围的地形图和鬼嚎坡区域的已知信息。

他的大脑在构建模型:监测点、鬼嚎坡盆地、可能的路径、苏凌雪信号发送或能量异常出现的位置、窝棚区居民的活动范围、潜在的危险区域……

每一个变量都需要考虑。他还要提防队伍内部可能的异心,尤其是那几个佣兵。

夜幕降临。废土的夜晚寒冷彻骨,风声在矮山周围呜咽。监测点建筑内,轮流守夜的人裹紧衣服,警惕着黑暗。林墨和孙倩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内部角落休息。

林墨靠着冰冷的墙壁,毫无睡意。左腿的钝痛持续不断,失明带来的黑暗反而让他更加专注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苏凌雪,如果你在鬼嚎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安全吗?还是已经陷入了危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导盲杖。明天,他将主动走向那片未知的危险区域,为了一个概率性的重逢,和无数确定性的威胁。

这不符合他以往绝对理性的风险计算模型。但有些变量,一旦被纳入公式,就会永久改变等式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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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嚎坡盆地,岩洞。

时间在饥饿、干渴、疼痛和警惕中缓慢爬行。苏凌雪将最后一点水倒在包扎伤口的布条上,湿润干裂的嘴唇。干粮已经吃完。左臂的状态依然糟糕,结晶部分死气沉沉,与肩膀连接处传来持续的、仿佛生锈轴承摩擦般的滞涩感和隐痛。双手的伤口红肿未消,动作受限。

下方窝棚区的敌意并未消散,反而因为白天的骚动和采样装置的自毁而更加浓郁。她能感觉到,有几双眼睛几乎不间断地盯着洞口方向。他们在等待,等待她虚弱,等待她不得不下来,或者……饿死、渴死在上面。

她必须想办法,无论是获取补给,还是离开这里。

离开,意味着再次穿越危险的盆地和外面的荒原,以她现在的状态,成功抵达鼹鼠镇的希望渺茫。留下,则需要解决水和食物,并应对居民的敌意。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水潭。那里有水,但下去取水等于自投罗网。或许……可以尝试在夜晚,利用黑暗和左臂对能量的特殊感应,寻找别的途径?

但左臂现在几乎是个沉重的、不稳定的累赘。白天强行启动装置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她甚至不敢再尝试主动去“感受”结晶内部或环境的能量流,生怕引发更糟的反应。

她靠在岩壁上,闭上右眼,试图节省体力。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风声,远处变异生物的嚎叫,下方隐约的声响,以及……左臂那死寂的结晶深处,似乎并非完全静止。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背景辐射般的“嗡鸣”,与盆地中弥漫的能量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共振。

这种共振,如果不刻意去“听”,几乎感觉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像黑暗中一丝微光,吸引着她的意识。

她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再抵抗,也不再主动探索,只是放任自己的感知,沉浸在那微弱的共振中。渐渐的,那“嗡鸣”不再仅仅是声音的感觉,而像是一种模糊的“信息底色”。她无法解读具体内容,却能隐约分辨出其中的“纹理”——盆地下方能量腔的深沉脉动、水潭能量沉积的缓慢流转、窝棚区某些简陋能量利用装置(可能是生物荧光或发酵)的杂乱波动……

还有,一丝极其遥远、但异常“锐利”和“有序”的信号,夹杂在背景噪音中,从……东南方向传来?那个方向,是鼹鼠镇,还是……林墨所在的监测点?

那信号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某种精密电子设备规律运行产生的、经过重重衰减和干扰后的“回声”。但在这片以混乱自然能量和原始生物能量为主的环境里,这种“人造秩序感”显得格外突兀。

是监测点!子站采样数据提到过监测点!它果然在附近,并且正在工作!

苏凌雪的心跳微微加快。如果监测点有能源坊的人,他们可能拥有通讯设备、交通工具、甚至医疗资源。但同样,他们也可能与悬赏她的势力有关,是新的威胁。

她需要判断。她尝试将注意力更加集中在那丝“有序信号”上,试图捕捉更多特征。信号很稳定,带有特定的频率模式……突然,一个极其短暂的、与其他规律略有不同的“思维波动”般的涟漪,被她的感知捕捉到!

那波动转瞬即逝,但其中蕴含的某种高度集中、逻辑严密、快速分析推演的特质,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林墨?!

是林墨的思维频率?还是仅仅因为那信号来自人造设备,而林墨擅长与这类设备互动,所以给她造成了错觉?

希望如同毒草,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她几乎要立刻冲下山,朝着信号方向奔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冲动。信号太微弱,无法精确定位,也无法传递信息。监测点方向可能有机遇,也可能是陷阱。她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一次错误的赌博。

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盆地内部。既然能模糊感知能量流动,或许可以找到一些被忽略的东西。她“扫描”着下方,掠过窝棚区、水潭、植物丛……

突然,在水潭靠近她所在岩壁的这一侧,水下约半米深的岩壁根部,她“感觉”到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有些异常——更加“顺畅”,仿佛水下的岩石有缝隙,连接着某个水流交换更活跃的通道。那里的能量场也相对“干净”一些,杂质较少。

会不会有地下水的渗入口?或者一个隐蔽的小洞穴?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如果能从水下获取相对干净的水源,或者找到一个水下通道暂时躲避,都是转机。

但探查水下,需要她下去,并且潜入。以她现在的体力、手上的伤和左臂的僵硬,潜水风险极高,还可能被监视者发现。

必须等待最佳时机——夜晚最深沉、监视可能最松懈的时候。同时,她需要制作一个简单的取水工具,比如用那个破水袋改造。

她开始利用洞内找到的零碎物品和砍刀,悄无声息地准备起来。时间在等待和准备中流逝,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身体的虚弱感和左臂的异样在持续消耗她的意志,但求生的本能和对那一丝“熟悉信号”的牵挂,支撑着她保持清醒。

夜幕完全笼罩盆地,发光植物和潭水荧光将下方映照得光怪陆离,反而提供了些许视觉掩护。窝棚区的几点微弱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堆余烬。监视似乎也放松了,或许他们认为上面的“入侵者”已经奄奄一息。

就是现在。

苏凌雪将改造好的、用藤蔓和破水袋连接的简易取水器绑在腰间,匕首咬在口中,砍刀别好。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尤其是左臂,努力适应那份沉重和滞涩。然后,她如同夜行的壁虎,再次顺着藤蔓,悄无声息地滑向下方。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岩壁根部,水潭边缘。

落地时,她迅速隐入阴影,侧耳倾听,目光扫视。没有异常动静。她贴着岩壁,缓慢挪向记忆中那个能量异常的水域。

水潭边沿的泥泞湿滑冰冷。她小心地踏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小腿。她强忍着,继续向前,水慢慢没过大腿、腰部。

就是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将简易取水器的开口对准记忆中的位置,然后憋住气,借着岩石的掩护,缓缓沉入水中。

水下视线极差,只有潭水自身散发的、迷蒙的绿色荧光。冰冷和压力让她伤口刺痛。她集中精神,依靠左臂那微弱的能量感应来“触摸”周围。果然,前方岩壁底部,有一个不规则的裂缝,约手臂粗细,向内延伸,水流从这里微微向内吸去。

她将取水器的开口小心塞入裂缝口,能感觉到相对清澈、冰凉的水流涌入袋中。等待袋子灌满的十几秒,仿佛无比漫长。她必须浮上去换气。

就在她准备上浮时,左臂的结晶部分,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尖锐的共鸣震颤!这次不是来自水下裂缝,而是来自……她侧后方的水潭深处!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个庞大的、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存在,正在从潭底淤泥或某个洞穴中苏醒,快速朝她这个方向游来!

苏凌雪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拔出取水器(已灌了大半),双脚在岩壁上一蹬,奋力向水面窜去!

哗啦!

她破水而出,剧烈咳嗽喘息。几乎同时,她刚才所在位置的水面下方,一个巨大的、暗影般的轮廓翻滚而过,带起汹涌的暗流和淤泥!一双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水下一闪而逝!

水潭霸主!这盆地能量节点的顶级掠食者!

苏凌雪魂飞魄散,手脚并用,拼命向岸边游去。身后的水流被搅动,那东西显然发现她了,正在调转方向!

岸上的动静也惊动了窝棚区。几声呼喊响起,火把被点亮。

前有未知居民,后有水下凶兽!绝境!

苏凌雪爆发出最后的潜能,连爬带滚冲上岸,抓起放在岸边的猎枪(虽然知道对水下巨兽可能没用),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水潭、也偏离窝棚区的方向——盆地的西北侧边缘,那里植被相对稀疏,乱石嶙峋——狂奔而去!

身后,水花轰然炸响!一个庞大、布满滑腻鳞片和发光藻类、形态介于巨蟒与多足蠕虫之间的怪物头颅探出水面,发出低沉的、仿佛潜艇汽笛般的嘶鸣,幽绿的眼睛锁定了逃跑的黑影。

窝棚区方向也传来了更多的呐喊和急促的脚步声,火把光晃动,朝着她逃跑的方向追来。

苏凌雪在乱石和变异植物间跌跌撞撞地奔跑,肺部像要炸开,左臂的沉重严重拖慢速度,双腿因为冰冷和恐惧而发软。怀中的能量矿石在奔跑中硌得生疼,那半袋宝贵的水在颠簸中洒出大半。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知道必须远离水潭和窝棚区。本能驱使她朝着感知中能量相对“平和”、且地势较高的方向跑。

就在她几乎力竭,身后的追捕声和水下怪物的动静越来越近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布满裂缝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没有选择!苏凌雪用尽最后力气,挤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内部曲折向下,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矿物质气味。她不知道通向哪里,只能拼命向内挤。裂缝时宽时窄,尖锐的岩石刮擦着她的身体和背包。

身后的追兵到了裂缝外,传来愤怒的叫喊和撞击岩石的声音,但裂缝太窄,那些体型变异或携带武器的人一时进不来。水下怪物的嘶鸣也在岩壁外回荡,似乎对钻进狭窄地方不感兴趣。

苏凌雪不敢停留,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裂缝开始变得宽敞,脚下出现积水,空气也更加潮湿冰冷。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水流声。

她打开猎枪上绑着的一小块备用荧光棒(从铁皮天堂带出),惨绿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她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地下溪流的边缘,溪流从岩缝中渗出,流向黑暗深处。这里空间不大,但暂时安全。

她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湿透,颤抖不止,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检查了一下,取水器里只剩下小半袋水,猎枪无恙,但弹药所剩无几。左臂的结晶在荧光下显得更加晦暗,毫无生气。

她活下来了,暂时。但被困在了地下,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身体状况糟糕,资源耗尽。

唯一的慰藉是,在刚才亡命奔逃中,她似乎再次短暂地、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来自东南方向的、“有序”而“熟悉”的信号波动。

林墨……如果你在那里,你能找到这个地狱的入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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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墨突然从浅眠中惊醒。并非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没来由的、强烈的心悸和不安感,仿佛某个重要的连接线被猛地绷紧、颤动。

他坐起身,侧耳倾听。监测点内只有守夜者轻微的脚步声和鼾声。外面风声依旧。

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是苏凌雪遇到危险了?还是他自己过度紧张下的错觉?

他无法验证。只能等待天亮,等待前往鬼嚎坡的侦察。

天光微亮时,小队整装出发。铁颚打头,两名佣兵一左一右侧应,卫兵殿后,林墨和孙倩走在中间。除了武器,他们还携带了便携式能量分析仪、生物探测器、绳索和少量应急物资。

离开监测点所在的小山包,朝着东南方向的鬼嚎坡盆地行进。地面逐渐变得崎岖,乱石增多,低矮扭曲的变异灌木丛开始出现。空气中的能量读数缓慢上升,分析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墨的导盲杖小心地探知着地面。孙倩搀扶着他,同时低声描述周围环境:“……前面是个下坡,有很多大石头……左边是一片发紫的矮树丛,好像挂着果子……右边远处能看到盆地的边缘了,雾蒙蒙的……”

铁颚很谨慎,不时停下,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他们绕开了几处看起来特别茂密或能量读数异常高的植物丛。

接近盆地边缘时,生物探测器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有多个生命信号在前方分散移动,体型不大,但能量反应……混杂。”操作仪器的佣兵报告。

“是那些‘弃民’?”铁颚眯起眼。

话音未落,前方灌木丛晃动,几个身影钻了出来。正是盆地窝棚区的居民!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眼神警惕而凶狠,挡在了路上,发出含义不明的低吼,指向盆地内部,又指向他们,显然是在警告他们离开。

铁颚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例行侦察。”他尝试喊话,但对方似乎听不懂或不在乎,反而更加激动地挥舞武器,做出驱赶的动作。

局面僵持。

林墨“听”着对方的呼吸、心跳和肢体动作的紧张程度。这些居民非常恐惧和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更好像……盆地内部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极度不安的事情。

“他们很恐慌。”林墨低声对铁颚说,“可能盆地内不久前发生了变故,比如能量异常爆发,或者……有外来者闯入引发了混乱。”他引导着。

铁颚也看出了对方状态不对。“保持警戒,缓慢后撤,绕开他们,从侧翼接近盆地观察。”他下令。

队伍开始缓缓向一侧移动。那些居民紧盯着他们,但没有追击,似乎更在意守住这个入口。

就在队伍移动时,林墨的导盲杖无意中碰到了一块半埋在地下的、带着湿滑苔藓的岩石。岩石松动,滚落下去,露出下面一小片潮湿的泥土。

突然,林墨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不是通过听觉或触觉,而是一种更模糊、更直接的“感知残留”——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能量震颤,残留在这片泥土和空气中!那感觉……冰冷、坚硬、带着幽蓝的余韵,以及一种绝望奔跑后的凌乱痕迹……

是苏凌雪!她的结晶能量残留!她不久前经过这里!而且状态似乎很糟,能量波动紊乱虚弱!

她真的在鬼嚎坡!而且可能刚刚经历了险境,正在逃亡或躲藏!

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进盆地的冲动。不能乱,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打草惊蛇,引发与土著居民的冲突,甚至可能将能源坊的注意力直接引向她。

他必须冷静,必须利用现有资源和身份,找到她,并安全地带她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对铁颚说:“这里的能量残留非常新鲜且紊乱,表明近期有高能量活动发生,可能伴有危险。我建议,先寻找制高点,用设备远程观测盆地内部情况,评估风险后再决定是否深入。”

他的建议符合侦察逻辑。铁颚点头同意,指挥队伍转向附近一处较高的石坡。

林墨一边跟着移动,一边全神贯注地扩大感知,像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风中带来的每一丝信息,试图从那残留的痕迹和混乱的背景中,捕捉到属于苏凌雪的、独一无二的“信号”。

近了,很近了。但她具体在哪里?是否安全?

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第二季·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