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二季:荆棘之路》· 第十五章:缓冲与博弈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13日 下午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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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内部空间的设计显然优先考虑了功能性与控制,而非舒适。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低鸣,过滤着废土特有的尘埃与辐射尘,但依旧残留着金属、机油、以及一种淡淡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灯光是惨白的冷光,均匀而无情地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阴影。
林墨和孙倩被安排在车厢中部两个固定的、带有简易安全带的座椅上,座椅面对后方。他们的正前方,就是那道将后部隔离舱与前部乘坐区隔开的、带有观察窗的强化隔板。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可以模糊看到里面躺着的苏凌雪,以及她身边闪烁的医疗设备指示灯。一名特勤队员如同雕塑般坐在隔板旁的专属位置,面罩朝向隔离舱,同时也将林墨二人置于余光监视之下。
铁颚和他的两名队员(灰鼠和另一名卫兵)坐在更靠前的位置,与驾驶室之间也有一道隔断。整个车厢内,除了引擎和轮胎碾过地面的沉闷噪音,以及设备运行的细微声响,几乎听不到人声。特勤组的纪律严苛到令人窒息。
林墨背靠着坚硬冰冷的椅背,左腿被固定在一个简陋的支架上(清道夫示意提供的,或许是考虑到他还有“协助”价值),但持续行驶的颠簸依然让伤处传来阵阵钝痛。他闭着眼,将绝大部分感知力用来做两件事:第一,细致地“扫描”这辆车的结构,寻找任何可能的薄弱点或非常规设计;第二,通过声音和震动,捕捉车厢内外一切异常。
车辆并非完全隔音。他能“听”到风声变化判断车速与转向,能“感觉”到地面质地的转换(从硬土到碎石,偶尔碾过金属残骸),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远处极偶尔的、其他引擎或不明生物的声响。
苏凌雪的呼吸声透过隔板传来,比昨夜平稳了一些,但仍然虚弱。医疗设备的嘀嗒声规律而冷漠。那名看守的特勤队员,呼吸频率极其稳定,几乎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只有极其细微的、因车辆晃动而产生的肌肉调整声。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车辆似乎驶入了一片路况更差、颠簸加剧的区域。外面风声呼啸,卷起的沙石噼啪打在车体上。
就在这时,隔离舱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噪音掩盖的机械运作声——是某种小型泵或注射装置启动的声音!紧接着,苏凌雪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虽然短暂,却充满了痛苦与突然的惊悸!
林墨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站起来,但安全带和身侧冰冷的枪管(来自看守队员无声的警示)让他强制自己稳住。
隔板观察窗内,可以看到苏凌雪的身体似乎痉挛了一下,然后猛地僵直。她完好的右手紧紧攥住了担架边缘,指节发白。左臂那死寂的结晶部分,在这一刻,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能量涟漪,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激活”或“刺激”后的、痛苦的反应光晕。
“稳定剂注射完毕。”隔离舱内,负责监护的另一名特勤队员(之前一直沉默)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内部通讯隐约传来,“生理指标出现短暂波动……正在恢复……能量读数……微量上升。”
他们在给她注射东西!所谓的“稳定剂”?林墨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善意治疗。很可能是某种强制性能量补充或抑制药物,旨在维持她的“样本”活性,同时可能加深控制或观察反应。
苏凌雪的痉挛逐渐平息,呼吸却变得粗重了一些,胸膛起伏明显。她转过头,右眼透过观察窗,与林墨“望”过来的方向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未散的痛苦,有冰冷的愤怒,还有一丝……被强行注入异物后的、生理性的迷茫。她对着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我没事”,又或者“别轻举妄动”。
林墨读懂了。他强迫自己放松紧握的拳头,微微颔首。
注射后大约十分钟,苏凌雪的状态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脸色不再那么死灰,呼吸也渐渐平顺。但林墨通过那细微的能量感知(隔板也无法完全隔绝“适配体”特殊的能量场)发现,她左臂结晶的那种“死寂”感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活跃”的冰冷。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强行浸入了冰水,虽然补充了“量”,但性质并未改变,甚至可能因为外力的粗暴介入,使得结晶与生物组织的边界更加模糊,那种“侵蚀”或“同化”的潜在风险反而增加了。
代价。这世上没有免费的稳定。
车辆继续颠簸前行。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林墨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不寻常的信号杂音——不是来自车内设备,而是从车外,通过车身金属的某种共振传导进来的!那是一段非常简短、被严重干扰的无线电信号碎片,使用的似乎是……“割喉商队”常用的、粗陋但有效的明语呼叫频段?!
信号内容模糊不清,只断续听到几个词:“……发现踪迹……东北方向……能量读数……干扰……请求指示……”
东北方向?正是他们行驶的方向!“割喉商队”在这一带活动?而且似乎也在追踪某种“能量读数”或“踪迹”?
林墨的大脑立刻将这碎片信息与当前处境结合。割喉商队在追踪什么?是之前让他们吃亏的“能量生物”?还是……从铁皮天堂逃出的苏凌雪?或者,他们嗅到了“特勤组”携带“高价值样本”的味道,想来分一杯羹?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外部变数。混乱,往往是秩序牢笼中最宝贵的漏洞。
他必须想办法利用这个信息,但绝不能直接告诉清道夫或铁颚。那等于暴露自己额外的感知能力,也可能让押送队伍更加警惕或改变路线,反而减少变数。
他需要一个间接的、能引起内部猜疑或行动分歧的传递方式。对象……或许可以是铁颚。铁颚对“清道夫”的强势接管心存不甘,对“样本”的价值有贪念,也对林墨有所怀疑。如果让他“意外”察觉到外部威胁,尤其是可能与“样本”有关的威胁,他可能会做出一些基于自身利益的、不那么“听话”的举动。
如何传递?
林墨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金属底座。敲击的节奏……他心中一动。盲文。一种依赖触觉的点字系统。孙倩可能不懂,但铁颚作为能源坊的中层人员,未必接触过这种相对冷僻的知识。不过,他不需要铁颚完全读懂,只需要引起他的注意和猜疑。
车辆又一次剧烈颠簸,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调整重心。就在这一刹那,林墨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指甲在座椅下方一个金属横杆的侧面(那里应该不容易被经常检查到),快速而用力地刻下了几个极其简短的盲文点位组合。他选择的点位含义是:“外”、“敌”、“信”、“东”。
刻痕很浅,在颠簸和噪音掩护下几乎无声。刻完后,他立刻恢复原状,仿佛只是因为颠簸而扶了一下座椅。
接下来,他需要创造一个让铁颚有机会、有动机去发现这个刻痕的情境。
他等待着。车辆似乎正在通过一片特别崎岖的地带,颠簸持续不断。他“听”到铁颚在前面低声咒骂了一句,似乎被颠得有些不耐烦。
就是现在。
林墨突然身体向右侧(靠近过道一侧)猛地一倾,仿佛因颠簸而失去平衡,左手“无意中”挥动,导盲杖的杖头“恰好”敲在了他之前刻字的那根金属横杆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同时他闷哼一声,像是撞到了哪里。
“老实点!”看守的特勤队员立刻低喝,枪口抬起。
“对不起……颠簸太厉害,没坐稳。”林墨喘息着说,手在横杆上“摸索”着,似乎想找回平衡,手指“恰好”拂过那些新鲜的刻痕。
铁颚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了回去。但林墨“听”到,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有极其细微的紊乱,目光似乎也在那根横杆上停留了半秒。
种子已经埋下。铁颚是否会产生好奇,是否会趁人不备查看,是否能联想到什么,都是未知数。但这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车辆又行驶了一段,地势似乎平缓了一些。清道夫冷硬的电子音突然通过车内通讯响起:“全体注意,即将进入‘旧能源传输区’。该区域残留电磁干扰和地下结构不稳定,保持警戒。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基地外围哨卡。”
旧能源传输区?林墨脑中迅速调取地图记忆(来自老烟的描述和能源坊的零星信息)。那是一片广袤的、布满了废弃高压电塔、变电站残骸和地下电缆管廊的区域,是旧时代能源网络的节点之一,也是“能量躁动区”的高发地带。棱镜基地建在这种地方?看来其对能量环境的依赖和利用程度极高。
随着车辆深入,外界的能量读数明显升高,即使隔着装甲,林墨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电荷带来的轻微麻刺感。苏凌雪那边似乎也有了反应,隔离舱内的能量监测设备发出了规律略快的嘀嗒声。
“样本能量场与环境出现微弱共振。”监护的特勤队员报告。
“记录数据。非紧急情况,无需干预。”清道夫命令。
苏凌雪躺在隔离舱内,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矛盾体验。注射进体内的“稳定剂”像一剂冰冷的强心针,强行将散逸的生命力收拢,也让左臂那死寂的结晶重新“活”了过来——以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方式。结晶内部不再是空洞的黑暗,而是仿佛被注入了粘稠的、缓慢流动的幽蓝“冰浆”,这些“冰浆”与她自身的血液、神经发生着极其缓慢而冰冷的交融,带来持续的、细微的麻痹感和一种诡异的“充盈”感。
而外界环境中陡然增强的杂乱能量场,如同无数根细针,刺激着这刚刚被“激活”的结晶。共鸣感再次出现,但不再是她主动引导时那种带有明确意向的悸动,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全身性的“过载”颤栗。她能感觉到,结晶与肩膀连接处的撕裂痛楚在加剧,仿佛那异化的部分正在更用力地向内“扎根”。
必须控制住。不能任由这外来的“稳定剂”和环境的能量牵着鼻子走。她开始尝试运用在节点岩洞中领悟到的那一丝技巧——不再是主动吸收或引导,而是像设置滤网或缓冲垫,在自身能量场与外界(包括体内异种能量)之间,建立一层极其微薄、但由自己意志主导的“隔离/调节层”。
这比单纯的“吸引”或“抑制”更难。它要求对自身能量状态有更精细的感知和更稳定的控制力。她集中全部精神,忽略身体的痛苦和环境的干扰,将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幽蓝冰浆”。
缓慢地,如同在冰面上雕刻,她开始尝试“梳理”体内那股外来的能量流,引导它们更均匀地扩散,而不是淤积在左臂结晶处;同时,她尝试“过滤”外界涌来的杂乱能量,只允许极少量、特定波段的能量渗入,用于维持那层脆弱的“调节层”本身。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伴随着神经被冰锥刮擦般的剧痛。但她坚持着。汗水从额角渗出,很快又被车内低温蒸干。她的右眼死死盯着观察窗外林墨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成了她锚定现实、对抗体内冰寒与混乱的唯一坐标。
一点一点,她感觉到那层薄如蝉翼的“调节层”正在形成。左臂的“冰浆”流动稍缓,与外界的共鸣也变得更有“节奏”,而非杂乱无章的震颤。虽然痛苦并未减少,甚至因为高度集中而更加敏锐,但至少,她重新夺回了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就在这时,车辆猛地一个急刹!所有人都被惯性向前甩去!
“敌袭!三点钟方向,废弃变电站顶部!RPG!”驾驶员的吼声和刺耳的警报同时响起!
哒哒哒哒——!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瞬间开火!炽热的弹链划破空气,射向远处!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隔离舱的特勤队员已按下某个按钮,一层暗色的防护幕唰地落下,完全遮住了观察窗。林墨和孙倩被身旁的看守队员猛地按下头颅。“趴下!不准动!”
爆炸声传来!距离似乎不远不近,冲击波让装甲车剧烈摇晃,但没有被直接命中。
“不是针对我们!是流弹,或者他们在攻击别的目标!”驾驶员迅速判断。
枪声和爆炸声在继续,听起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交战双方似乎就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的废墟中。
“清道夫长官?”铁颚的声音带着紧张。
“保持队形,加速,绕过去。”清道夫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丝,“不管是谁,不要卷入。我们的优先级是‘样本’。”
车队引擎咆哮,骤然加速,试图从战场边缘强行穿过。
林墨伏低身体,耳朵却竖得笔直。交火的风格……一方火力猛烈但杂乱,像是掠夺者;另一方则更加精准、有组织,而且使用了能量武器特有的尖锐嗡鸣声!
是“割喉商队”在和另一股势力交火?那股使用能量武器的势力……会不会是能源坊的其他队伍?或者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其他残部?
混乱已至!
就在车辆高速掠过战场边缘时,突然,一发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流弹(或者是故意的流弹)呼啸而至,猛烈地撞击在他们这辆车的侧后方装甲上!
轰!
巨响和剧烈的震动!车内灯光闪烁,警报尖啸!虽然装甲未被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辆瞬间失控,打着滑冲向路边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
“稳住!”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撕裂声传来,车辆猛地一顿,停了下来,似乎是撞进了残骸堆,被卡住了。
“报告损伤!”
“右侧后轮悬挂受损,无法高速行驶!车体轻微变形,密封完好!”
“下车!建立防御圈!快!”清道夫的命令斩钉截铁。
车门被猛地推开,特勤队员和铁颚的人迅速鱼贯而出,依托车体和周围废墟建立警戒。枪声在不远处继续,流弹不时划过天空。
“把‘样本’和那两个带下来!到那栋半塌的控制楼里去!”清道夫指向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由混凝土和金属框架构成的二层建筑残骸。
林墨和孙倩被粗暴地拉下车。那名监护特勤队员和另一人迅速从隔离舱抬出担架上的苏凌雪。一行人冒着流弹的风险,快速冲向那栋控制楼。
控制楼内部空旷,布满灰尘和掉落的管线,但结构还算稳固。他们冲进一楼一个相对封闭的、曾是设备间的房间。清道夫留下两名特勤队员守住门口和窗口,其他人警惕地戒备着。
苏凌雪被放在角落。她脸色苍白,刚才的撞击和颠簸显然让她很不好受,但眼神依旧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被变故激发的锐利。林墨和孙倩被推到另一边。
铁颚脸色铁青,握着枪,不安地看向外面。“长官,我们被卡住了,修复需要时间!交火就在附近,可能会波及过来!”
清道夫没有理会他,而是快速操作着腕载设备,似乎在尝试联络或调取信息。片刻后,他抬头:“交火双方,一方确认是‘割喉商队’主力劫掠队,另一方……信号特征无法完全识别,但使用了制式能量步枪,战术素养很高,不是普通势力。”
他看向铁颚:“你们之前报告,‘割喉商队’在追踪让他们吃亏的目标?”
“是……是的,可能是能量生物……”铁颚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林墨。
清道夫也看向林墨:“顾问,以你的分析,外面使用能量武器的,会不会是他们追踪的‘目标’?”
林墨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他必须给出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能制造进一步混乱或机会的答案。
“有可能。”他谨慎地说,“‘割喉商队’在锈蚀峡谷西侧遭遇不明能量生物损失人手。如果那‘生物’具有高度智能,或者……是某种携带高能量装置的‘人造物’或‘受控体’,具备使用武器的能力,并不奇怪。考虑到这片‘旧能源传输区’的能量环境,也适合这类存在活动。”
他将“适配体”的可能性模糊化,引向更宽泛的“高能量存在”,同时暗示“人造物”或“受控体”,为苏凌雪的身份提供一层烟雾。
清道夫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外面的枪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并且似乎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他们打过来了!”窗口的特勤队员低呼。
“准备战斗!”清道夫冷声下令,“优先保护‘样本’!如果情况危急,‘样本’的完整性高于一切,必要时……可以使用‘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那是什么?销毁程序?林墨心中一寒。
铁颚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枪,眼神闪烁,忽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却快速在地面的灰尘上划过——那里,恰好有一小片裸露的、相对光滑的金属地板。
林墨的“目光”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了那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并且感知到了铁颚身体姿态的异常。他立刻意识到,铁颚可能发现了座椅下的刻痕,并且正在尝试用类似的方式回应或试探!
铁颚划了几下,迅速用脚抹去痕迹,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墨已经“捕捉”到了那短暂摩擦的节奏和位置。那不是盲文,更像是几个简单的数字或符号划痕。铁颚想传递什么?坐标?时间?还是某种暗号?
没时间细想了。外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已经清晰可闻,交战双方正在快速接近这栋控制楼!
“他们发现我们了!”守门的特勤队员报告,“正在分散包围!”
清道夫果断下令:“撤到二楼!守住楼梯口!你,”他指着一开始监护苏凌雪的那名队员,“带‘样本’先上!你们,”指向林墨和孙倩,“跟上!铁颚,带你的人断后!”
众人立刻行动。特勤队员抬着苏凌雪的担架,快速冲向房间内侧一处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林墨拉着孙倩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楼梯,楼下已经传来了破门的声音和激烈的交火声!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和金属框架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刺耳的撞击声。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和爆炸声也夹杂其中。
二楼同样空旷,但视野更好,有几个窗户可以作为射击孔。特勤队员将苏凌雪安置在最里面的角落,然后和另一人迅速占据窗口。林墨和孙倩被命令蹲在苏凌雪旁边。
楼下,铁颚和他的队员与特勤组的另一人正在奋力阻击。但听声音,进攻者的火力非常凶猛,而且似乎对建筑结构很熟悉,正在多方向渗透。
“清道夫长官!守不住!他们人太多,还有重火力!”铁颚的吼声从楼下传来,夹杂着爆炸的轰鸣。
清道夫站在楼梯口上方,面罩下的电子音依旧冰冷:“再坚持两分钟。援军信号已发出。”
援军?这里距离棱镜基地还有一段距离,援军能这么快赶到?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苏凌雪,身体再次绷紧了。她右眼死死盯着斜上方——那里是天花板,布满了管道和线路。
“上面……有东西……”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能量反应……很集中……在移动……”
林墨立刻“听”去。果然,在楼下激烈的交火声掩盖下,天花板上方的通风管道或夹层里,传来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摩擦声和……一种低沉的、仿佛能量核心运转的嗡鸣!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还是从别的路径渗透进来的?
清道夫显然也通过他的传感器察觉到了异常,猛地抬头!
但已经晚了!
他们正上方的一块锈蚀的天花板隔板突然被从内部暴力撞开!一个闪烁着幽蓝能量护盾、手持奇特能量刃的矫健身影,如同猎食的夜枭,裹挟着碎屑与灰尘,凌空扑下!目标直指——角落里的苏凌雪!
(第二季·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