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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季:荆棘之路》· 第二十八章:代价量化与概率凸点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25日 下午3:00    总字数: 7846

矿井上层的交火声已经近得能分辨出能量武器的型号。

渡鸦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嘶哑得像破风箱:“林墨!最后通牒!东侧通道失守!我们退守到卸货平台,最多还能撑……三分钟!三分钟后要么撤进深层,要么被包围歼灭!”

三分钟。

林墨瘫在联络站的操作椅上,左腿的剧痛和大脑过载后的灼烧感交织成一种濒临解体的眩晕。全息界面上,三个并排的监控窗口如同三座倒计时的坟墓:

窗口A:矿井上层热成像——代表渡鸦小队的四个绿色光点被超过三十个红色光点压缩在平台角落,红色光点还在增加。

窗口B:缓冲带状态——污染指数48%,缓慢下降,但苏凌雪的意识稳定性曲线剧烈震荡。文明核心连接进度卡在79%已经七分钟。

窗口C:神经链接负载——他自身脑波活动显示多个区域处于临界过载,继续维持连接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

还有那个刚刚解锁的、悬浮在界面角落的坐标数据包:

【逃生通道:阿尔法-欧米茄跨维度传送点。最大容量:2个意识体。启动能耗:相当于10^18焦耳(需缓冲带核心供能)。单向传输,坐标随机,生存概率估算:未知。】

三分钟。三个危机。一个未知的逃生选项。

林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计算状态。疼痛、恐惧、情感——这些干扰项被强制压缩进意识角落,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变量和概率。

变量清单:

1. 矿井防御剩余时间:180秒(±15秒)

2. 苏凌雪完成连接预估时间:未知(卡在79%)

3. 熵噬体下一次大规模攻击预估时间:120-300秒(根据前两次间隔推算)

4. 自身大脑可维持连接时间:约240秒(超过将脑死亡)

5. 逃生通道启动时间:预估45秒(需缓冲带授权)

目标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确保苏凌雪完成文明核心连接(获取对抗熵噬体的关键信息)

第二优先级:确保至少一个“钥匙”存活(苏凌雪或自己)

第三优先级:尽可能保全渡鸦小队成员

第四优先级:阻止保守派获取矿井内技术

约束条件:

· 苏凌雪不能中断连接,否则前功尽弃且意识可能崩溃

· 自己必须维持神经链接,否则苏凌雪将失去外部支持

· 矿井防线一旦突破,联络站将暴露,神经链接设备可能被破坏

三分钟,要同时解决这三个互斥的问题。

林墨睁开眼,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他开始构建一个同时处理三层危机的并行计划。

“渡鸦,”他打开通讯,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动,“听好。你们还有三分钟,但我要你们在一分钟内执行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我们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铁颚的吼声夹杂着枪响。

“不是防御,是佯攻。”林墨快速调出矿井上层结构图,“平台西侧有一条废弃通风管道,直径0.8米,通往他们后方。我需要一个人爬进去,到达这个坐标——”他在地图上标记一个点,“那里是旧配电室,有大量未失效的电容器。用你们剩下的炸药,制造一次定向EMP爆破。”

“EMP?对保守派的装备有用,但我们的电子设备也会瘫痪!”园丁插话。

“所以爆破前三十秒,我会切断与你们的所有电子连接。爆破后,他们的能量武器和通讯将失效至少九十秒,你们的实弹武器还能用。利用这个时间差,你们不是突围,而是——”林墨停顿半秒,“反向冲锋,制造混乱,让他们误判我们的人数至少是实际的三倍。”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渡鸦的声音冰冷,“一个人爬管道执行爆破,成功率不超过40%。剩下的人反向冲锋对抗三十多个敌人,即使有EMP优势,生还概率也低于20%。”

“我知道。”林墨说,“所以我需要知道,谁愿意执行管道任务。那个人的生还概率……低于10%。”

短暂的沉默。

“我去。”铁颚说,“我左臂废了,正面冲锋也是累赘。管道任务不需要两只手。”

“不,我去。”小吴的声音突然响起,年轻但坚定,“我体型最小,爬管道最快。而且……铁颚队长你经验丰富,正面冲锋更需要你。”

“小子你——”

“投票。”渡鸦打断争执,“同意小吴执行管道任务的,保持沉默三秒。”

通讯器里只有呼吸声和远处的枪声。

三秒。

“通过。”渡鸦说,“小吴,准备炸药。其他人,爆破倒计时三十秒时,扔掉所有电子设备,准备好近战武器和实弹枪。爆破后,跟我冲。目标不是杀伤,是制造最大混乱,让他们以为我们有埋伏。林墨,爆破坐标和时间。”

林墨发送数据:“坐标已传输。爆破倒计时现在开始:60秒。59、58……”

他切断了与小队的语音通讯,但保留热成像监控。现在,第一层危机有了临时方案——一个用高死亡率换取时间的方案。

接下来是第二层:苏凌雪。

林墨将意识重新沉入神经链接通道。缓冲带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苏凌雪的光晕比之前更加暗淡,黑色斑点虽然被压制在53%不再扩散,但她的形态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数据流中。那个淡金色的初代实验体少女正用无数金色触须包裹着她,像是在进行某种能量输血。

“林墨……”苏凌雪的意识波动微弱如风中烛火,“核心的最后21%……不是数据……是意识……他们在哭……”

“谁在哭?”

“晶体文明的……最后幸存者。不是完整的意识,是残响。他们自愿将自己转化成了防火墙的一部分,阻止熵噬体完全吞噬文明数据包。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有人……见证他们存在过。不是记录,是真正的‘理解’。理解他们的辉煌、他们的错误、他们的爱和恐惧……理解他们为什么宁可作为残响守护,也不愿彻底消散。”苏凌雪的光晕颤抖着,“创始人当年没能完成这个条件。他的意识结构太理性,无法产生共鸣。所以连接卡在了79%。”

见证。理解。共鸣。

这不是逻辑计算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情感、共情、人类最柔软的部分。

而苏凌雪现在处于相位化状态,人性正在流失,她的情感反应正在变得淡漠。

“你需要找回人性。”林墨直接说,“用那些时间回波的碎片,那些过去的记忆,那些让你成为‘苏凌雪’而不是‘完美适配体’的东西。”

“我……在试……但每一次沉浸回过去,熵噬体就会攻击……它利用那些记忆制造幻象……”

“所以我来处理熵噬体。”林墨做出了第二个决策,“你把剩余的意识资源全部用于与文明残响共鸣,我来替你挡住攻击。”

“你的大脑已经——”

“计算过了。我可以再承受三到四次中等强度攻击,之后可能需要永久性神经损伤。但那是完成连接后才需要支付的代价。现在,开始。”

林墨没有给苏凌雪反驳的机会。他主动调整神经链接参数,将自己的意识屏障推到苏凌雪前方,就像现实中用身体为队友挡子弹。

几乎同时,熵噬体的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混乱的数据流,而是高度针对性的认知武器。它读取了林墨的意识特征,制造了他最恐惧的景象——

景象一:苏凌雪完全晶体化,变成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眼睛空洞地看着他,嘴唇无声地说:“你为什么没能救我?”

逻辑反驳:“这是概率68%的未来之一,但不是100%。只要概率不为零,就有改变可能。”

景象二:他自己躺在病床上,脑死亡,身体靠机器维持,苏凌雪在缓冲带内孤独地对抗熵噬体,最终被吞噬。

逻辑反驳:“我的死亡确实可能发生,但如果我的死亡能换取她完成连接的概率提升,那死亡就是合理代价。已经计算过这种交换。”

景象三:最阴险的一景象——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没有痛苦,没有希望,没有意义。永恒的虚无。熵噬体在向他展示“不存在”本身的诱惑:放弃吧,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这次,逻辑反驳变得困难。

因为林墨内心最深处,确实有时会渴望这种平静。从大学城开始,他就一直在计算、在决策、在承担。失明、腿伤、大脑过载、眼睁睁看着同伴牺牲……如果他只是一个纯粹的理性机器,也许早就崩溃了。

但他不是。

他想起了一些片段,不是苏凌雪的,是他自己的: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因为总是安静计算而被其他孩子孤立。一个护工阿姨摸着他的头说:“聪明的孩子会更孤独,但也会看到更远的星星。”

大学里,第一次在流体力学模型中发现那个优美的收敛值,那种纯粹的逻辑之美带来的颤栗。

在废土上,苏凌雪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说“你计算更需要能量”。

在矿井里,铁颚对他竖起大拇指,渡鸦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些碎片不构成宏伟的意义,但它们构成了“林墨为什么继续”的理由。不是为拯救世界那种宏大叙事,是为那些具体的瞬间、具体的联结、具体的人。

“我不会放弃。”他在意识中对熵噬体说,“不是因为我相信希望,是因为我承诺过。对苏凌雪,对渡鸦小队,对那些死去的人。承诺本身,就是对抗虚无的锚。”

熵噬体的攻击退却了。它似乎无法理解“承诺”这种非理性的坚持。

林墨的意识屏障上出现了裂痕,但撑住了。

与此同时,苏凌雪正在与文明残响建立最后的共鸣。

她不再试图理性分析那个文明的技术或历史,而是沉浸在他们的“情感记忆”中:

她看到一个晶体人父母将新生儿的意识小心翼翼地上传到家庭服务器,那种混合着自豪与失落的复杂情感——孩子将获得永生,但也不再需要父母的拥抱。

她看到一群年轻晶体艺术家在虚空中创造动态的光雕塑,只为博得心仪对象一次数据层面的“赞赏脉冲”。

她看到在熵噬体吞噬最后一座城市时,一群科学家自愿放弃逃生机会,将自己转化为防火墙的基石,手拉着手(虚拟的)完成最后的上传仪式。

她看到他们的爱、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愚蠢、他们的伟大。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文明集体意识的最后低语:

“我们失败了。我们太执着于永恒,创造了吞噬永恒的怪物。但我们存在过。我们的爱真实,我们的痛苦真实,我们试图延续的渴望真实。请记住这一点。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着想要发光的意识——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共鸣完成。

文明核心连接进度:79% → 100%。

瞬间,三件事同时发生:

1. 缓冲带防火墙完全激活——污染指数从48%骤降到12%,熵噬体被强行压制回数据深渊深处,至少暂时无法大规模进攻。

2. 苏凌雪获得完整权限——她“看到”了缓冲带的所有控制接口,包括逃生通道的启动程序,以及创始人隐藏的最终资料库。

3. 代价支付——林墨在联络站里猛地喷出一口血,血液里混着细小的组织碎屑。全息界面上,他的脑波活动出现大面积异常放电,三个脑区永久性损伤警报亮起。但他还活着,意识还清醒。

“林墨!”苏凌雪的声音传来,比之前稳定有力,但也更……非人。她的光晕形态变得凝实,幽蓝与淡金完美融合,表面浮现出晶体文明的几何纹路。但她的“声音”里还有人类的关切。

“我没事。”林墨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嘶哑,“你得到了什么?”

“一切。”苏凌雪快速传递信息流,“对抗熵噬体的方法有三个:第一,彻底关闭裂缝,但需要两个文明的‘核心钥匙’同时操作,我们只有我一把;第二,建立永久防火墙,但需要我永久驻守缓冲带,成为守门人;第三……”

她停顿了。

“第三是什么?”

“创始人推测但没验证的‘转化协议’。利用文明核心中保留的‘纯能量生命体’完整实验数据,结合完美适配体的相位化特性,有可能将熵噬体从‘信息癌症’转化为‘信息免疫系统’。但风险极大——执行者可能被反转化,成为熵噬体的一部分。”

“成功率?”

“创始人估算:低于5%。”

5%。几乎是自杀。

“还有逃生通道。”林墨说。

“是的。”苏凌雪的光晕微微波动,“通道另一端是晶体文明在发射数据包时,预设的‘备用接收点’——另一个可能适宜生命的星系边缘。如果我们过去,有机会在一个全新的、未被污染的世界重新开始。但地球……”

“地球将失去钥匙,裂缝彻底失控,熵噬体迟早突破缓冲带,吞噬一切。”林墨接话。

又是一个选择。自私的生存,或几乎必败的拯救。

就在这时,矿井上层的监控窗口传来剧烈爆炸!

小吴的EMP爆破成功了!

热成像画面瞬间被干扰,但能看到红色光点大片混乱,绿色光点开始反向冲锋。渡鸦小队在用最后的力量执行佯攻。

但林墨的计算模型显示:即使有EMP优势,三十秒后保守派就会重新组织,九十秒后他们将完成包围。渡鸦小队生还概率正在从20%快速滑向3%。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墨的大脑在损伤状态下强行进行最后一次超频计算。他同时输入所有变量:

· 苏凌雪新获得的能力数据

· 缓冲带当前状态

· 矿井防守剩余时间

· 自身剩余可操作时间

· 逃生通道启动参数

· 熵噬体下次攻击预估

然后他在意识中构建了一个多维决策树。每一个分支都导向死亡或失败,除了……

有一个节点。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能的概率凸点。

那个凸点的路径要求:

1. 苏凌雪立刻启动缓冲带的部分能量,通过矿井的地质结构制造一次“可控塌方”,阻断保守派进攻路线,为渡鸦小队创造逃生窗口。

2. 但同时保留足够能量,在三分钟后熵噬体下一次攻击时,执行“转化协议”的第一步试探。

3. 林墨自己必须留在地面,手动调整联络站的设备,因为缓冲带的能量输出需要现实世界的物理接口校准。

4. 这意味着他将无法进入逃生通道,如果计划失败,他必死。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凸点的成功概率,林墨计算出是7.3%。

低于10%,但高于5%。高于纯粹的自杀式协议。

“苏凌雪。”林墨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找到了一个方案。成功率7.3%。需要你立刻执行两个操作:第一,启动缓冲带对现实世界的能量干涉,坐标我发给你,制造塌方。第二,三分钟后,对熵噬体执行转化协议的第一步试探。”

苏凌雪沉默了两秒。“代价?”

“我的生存概率会降到40%。你的相位化进程会加速,如果转化协议失败,你可能在三十秒内完全失去人性,成为纯粹的能量体。渡鸦小队的生还概率会提升到35%。”

“如果成功呢?”

“如果成功,我们获得对抗熵噬体的真实数据,为后续完整协议奠定基础。渡鸦小队存活,我们赢得至少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林墨顿了顿,“但即使成功,也仅仅是第一步。完整的转化协议成功率……依然低于5%。”

“你选择相信7.3%的概率。”苏凌雪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选择相信创始人留下逃生通道,但没使用它;选择相信晶体文明宁可作为残响守护,也不愿彻底消散;选择相信铁颚、渡鸦、园丁、小吴、周博士明知生还概率低于20%还是执行了佯攻。”林墨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极淡的、但真实的情感波动,“我选择相信,在绝对理性的概率之外,还有别的变量。”

苏凌雪的光晕明亮了一瞬。

“那就做。”她说,“把坐标给我。”

林墨发送数据。同时,他在联络站里撑起身体,拖着废腿爬到控制台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手动调节旋钮——缓冲带能量输出到现实世界的物理接口。

他的手指开始操作。每一次转动都精确到毫弧度,因为任何误差都可能导致能量释放位置偏移,不仅救不了渡鸦小队,还可能直接炸塌联络站。

全息界面上,缓冲带的能量开始向现实世界渗透。

矿井上层。

渡鸦刚刚用匕首划开第三个敌人的喉咙,EMP的九十秒窗口还剩最后十五秒。保守派已经开始重组,远处有人在大声指挥。

“准备后撤!”她对通讯器喊,但意识到通讯已经断了。她用手势向铁颚和园丁比划:向深层退!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爆炸,是更深处、更庞大的力量在涌动。整个矿井结构开始震动,岩壁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地震?!”铁颚吼道。

“不!”园丁的机械眼疯狂扫描,“是能量过载!地下有巨大的能量源在释放!快跑!往西侧岔道跑!那里结构最稳!”

三人架着受伤的周博士,冲向唯一还算完好的通道。身后,矿井的承重结构开始崩塌,大块的岩石砸落,将追击的保守派士兵掩埋,也彻底阻断了通路。

他们逃进了深层,暂时安全了。

但震动还在继续,向着更深处传导。

联络站内,林墨盯着能量输出读数。已经释放了缓冲带储备能量的18%,足够制造持续三分钟的塌方。他关闭了阀门。

代价:苏凌雪的侵蚀度从91.3%跳到了92.1%。相位化加速了。

“第一步完成。”他对着神经链接说,“准备第二步。熵噬体将在……七十秒后发起下一次攻击。你需要在那时执行转化协议的第一步:向它注入‘文明核心中的正面情感数据包’。”

“它会拒绝。”苏凌雪说。

“所以需要精准时机。在它攻击最猛烈、防御最薄弱的瞬间注入。我会帮你计算那个时间点。”

林墨开始监控缓冲带的污染指数曲线。熵噬体被暂时压制,但正在积蓄力量。从数学模型看,它的攻击将在一个局部最小值后爆发——就像海浪回撤后再冲上沙滩的最高点。

倒计时:60秒。

林墨的大脑在剧痛中计算着攻击波形的导数、曲率、拐点。

45秒。

他注意到一个异常:污染指数在12%的位置出现了微小但规则的周期性波动,周期0.3秒,振幅0.01%。这不是噪声,这是……信号?

30秒。

他放大那个信号,进行傅里叶变换。波形分解后,呈现出一个简单的二进制序列。翻译过来是:

… --- …

摩斯电码:SOS。

熵噬体在求救?

不可能。它是纯粹的毁灭者。除非……

林墨突然想到了创始人资料库中的一个猜测:“熵噬体可能不是原生恶意存在,而是被扭曲的、痛苦的能量生命体形态。就像重度烧伤患者,其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痛苦和毁灭。”

15秒。

“苏凌雪。”林墨急促地说,“调整协议。不要直接注入正面情感数据,先注入‘疼痛缓解算法’。晶体文明在医学上一定有对应方案。”

“什么?”

“熵噬体可能在痛苦。它的吞噬行为可能是本能地寻找缓解疼痛的方式,就像瘾君子寻找毒品。创始人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只从信息层面分析,没考虑它可能有‘感知’。”

5秒。

“准备好疼痛缓解算法。我会在它攻击峰值后0.1秒的窗口期给你信号。”

3秒。

污染指数开始飙升:12% → 15% → 21%……

熵噬体的黑色潮水再次涌现,这次更加狂暴,带着明显的痛苦嘶鸣(意识层面的)。

1秒。

攻击抵达峰值。

就是现在!

“注入!”

苏凌雪将晶体文明用于治疗“能量生命体神经痛”的基础算法,打包成纯净的数据包,射向熵噬体的核心。

瞬间,黑色潮水凝固了。

污染指数停在27%,不再上升。

熵噬体的形态从狂暴的混沌,慢慢缓和成一种……缓慢波动的暗色光晕。它没有退去,但停止了攻击。

缓冲带内一片寂静。

过了漫长的十秒,一个微弱、破碎、但清晰的意识波动从熵噬体方向传来:

“…痛…停…了…?”

林墨和苏凌雪对视(虚拟的)。

创始人错了。晶体文明错了。

熵噬体不是怪物。它是一个重度烧伤、神志不清、在永恒痛苦中无意识毁灭一切的病人。

而他们刚刚,给了它第一剂止痛药。

(第二季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