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商场事件后的第二天上午。

陈启铭和林芷晴按照周明杰给的地址，找到了吉隆市老城区处的一栋旧公寓楼。这栋公寓楼不高，只有五层，也没有电梯，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但楼道还算干净。

周明杰住在四楼，家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不大，不过收拾得很整齐。客厅里有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最里面是一个小书房，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了书和杂物。

“进来吧，不用换鞋。”周明杰把门打开，给他们倒了水。

林芷晴环顾了一圈，说了句：“你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整齐。”

陈启铭什么也没说，目光落在书房里。书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周明杰注意到他的视线，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这是我被困在商场里时画的。我用【析质】感知到的灵质分布，然后记下来了。虽然这些不是很完整，但也能看出诡相的核心大概在哪个位置。”

陈启铭接过那张纸。线条很潦草，但能看出商场内部的灵质流动方向，还标注了“真”“假”“循环”“陷阱”等字样。这是周明杰在被困的几天里，用零食包装袋和空水瓶当尺子，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你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天，就靠这个活下来的？”林芷晴凑过来看。

“嗯，是的。”周明杰点头，“我能看见哪些走廊是假的，哪些是真的。但我的灵迹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也只能躲着。”

陈启铭看完后把纸放下，看了周明杰一眼。他突然意识到，周明杰的价值不只是在战斗中看路、预警。他还能在平时把感知到的信息整理成数据、图纸等记录。这是夜巡组织目前最缺的能力。

这时周明杰突然提到：“你们都还只是高中生对吧，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妨把我这里当成临时的据点吧。”

陈启铭想了想，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同一天下午，周明杰的书房。

三人围坐在书桌旁。桌上只摆着两样东西，分别是：周明杰画的商场灵质结构图、陈启铭从旧商场带回来的核心晶体（已交给官方，这里的是照片）。

陈启铭先开口打破沉默：“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下分工的事情。”

林芷晴把太刀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桌边：“我先说，我先说。我能打，也能跟人打交道。以后跟官方对接还是跟其他民间显迹者沟通，可以交给我。”

陈启铭点头：“我就负责现场指挥和正面战斗。如果遇到需要做决定的情况，就让我来决定吧。”

说完，两人看向周明杰。

周明杰想了想：“既然这样，那我就负责情报分析、灵质结构解析、现场预警等。还有……资料整理。每次打完的晶体、碰到的诡相类型、官方的报酬，我都会记下来。”

林芷晴拍桌：“对，这个很重要。我们总不能每次都靠脑子记。”

陈启铭补充：“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得定一下规矩。”

三条规矩：

第一，不接打不过的案子。陈启铭说：“我们只是身显境后期，遇到打不过的，撤退不丢人。当然也不能随意接案子。”

第二，不暴露身份。林芷晴说：“我们还在读书，暂时不想让学校知道，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第三，不连累家人。陈启铭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家人绝对不能受到牵连。所以平常行事的时候要保持低调，不要太张扬。”

周明杰在笔记本上写下三条规矩，然后抬头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启铭把官方档案翻开，翻到某一页。上面是JKF内部对“回响”的初步研究，只有几行字，但其中一行写着：

“回响的觉醒，与个体对因果、宿命、法则的感知深度有关。目前JKF尚未掌握主动触发回响的方法。”

陈启铭看着那行字，想起自己在炽厂老街和旧商场里隐约感知到的“线”。他没有说出来。

“下一步，”他把档案合上，“就先等下一个案子再做决定吧。”

傍晚，周明杰公寓楼下。

一辆低调的黑车停在楼下。林国栋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应该是代表官方来谈正事。

三人一起下楼见他。林国栋看了一眼周明杰，又看了一眼陈启铭：“他就是那个失踪者？”

“嗯。”陈启铭说，“现在是我们夜巡的人。手续可以现在补吧？”

林国栋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把档案袋递了过去。

“高层让我来正式对接。”林国栋说，“总共三件事。”

第一件事：夜巡的官方备案。

林国栋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夜巡”两个字，以及陈启铭、林芷晴、周明杰三人的名字。备案是内部编号，不对外公开，但JKF系统里可以查到。

“备案是内部编号，不对外公开。”林国栋说，“以后你们进出封锁线、调用情报网、领取资源，都靠这个编号。”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填好了周明杰的登记信息，包括姓名、年龄、灵迹类型、境界。

“身显境初期。”林国栋看了一眼周明杰，“对吧？”

周明杰点头。

“他的手续我已经补进去了。”林国栋说，“昨晚你们走之后，我让人查了他的身份。大学生，无犯罪记录，觉醒登记缺失。我直接把他补进夜巡的备案里了。”

陈启铭看了他一眼：“谢谢。”

林国栋摆摆手：“别谢我。高层的意思。你们夜巡现在有越级战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官方不介意你们收人，只要来登记就行。”

第二件事：旧商场晶体的报酬结算。

林国栋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两份二阶强化剂，另一个是一份更厚的档案——《执念体/怨相级诡相特征及应对参考》。档案里记录了JKF成立以来遇到的所有怨相级案例。

第三件事：长期合作框架。

林国栋说：“高层的意思是，以后JKF搞不定的案子，会优先推送给夜巡。报酬按难度分级，具体标准以后会发给你们。你们接不接，自己决定。”

陈启铭接过档案袋，点头：“可以。”

林国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芷晴和周明杰一眼，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台手机，递给他们。

“还有这个。”他说，“这是官方新推出的登记系统。每个登记在册的显迹者都会拿到一台。以后有什么问题都会通过这部手机联络。”

对接完以后，林国栋转身上车离开了。

三人回到楼上。周明杰煮了三包快熟面，还加了鸡蛋和午餐肉，三人边吃边翻着刚刚林国栋给的手机。

手机是定制的，黑色外壳，背面印着JKF的徽章，但没有任何品牌标志。

林芷晴第一个拿起来，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弹出来，顶部写着两个字：迹录。

“迹录？”她念出声。

陈启铭也拿起一台，打开。App首页很简洁，只有三个板块：论坛、悬赏单和等级系统。

林芷晴点进论坛板块，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帖子。有人在讨论炽厂老街的案子，说“那天晚上封锁线拉了一整条街，听说有疑似怨相级的诡相”。有人在讨论旧商场的案子，说“JKF封了三天，最后不知道谁解决的”。但没有人提到夜巡。

林芷晴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有人知道炽厂老街和旧商场是谁解决的吗？”下面有几个回复，但都是猜测。

“他们还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们干的。”林芷晴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要不然我注册个小号，上去透露一下？”

陈启铭看了她一眼：“不要。”

“好吧好吧。”

陈启铭点开悬赏板块。

悬赏单页面列出了当前所有待处理的案件，按照难度分级。陈启铭翻了翻，发现大部分都只是幼体/雏相级和成长期/拟相级，只有极少数是成长期巅峰/拟相级巅峰。但是有一个案子标注了“四星”，地点在槟港，备注写着“执念体/怨相级诡相，JKF外勤两次失败，请求民间协助”。

陈启铭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周明杰点进等级系统，发现里面有一份显迹者等级对照表：

显迹者等级|对应境界 |可接悬赏

一星 |身显境初期 |幼体/雏相级

二星 |身显境中期 |成长期/拟相级

三星 |身显境后期 |成长期巅峰/拟相级巅峰

四星 |破界境 |执念体/怨相级

五星 |聆听境及以上 |巢穴级/异象源及以上

周明杰翻完等级表，说了一句：“身显境有初中后期，破界境以上就没有了……是因为身显境还在表面，破界境以后看的是领悟？”

陈启铭点头：“是吧，档案里是这么写的。”

周明杰继续往下翻了翻，看到夜巡的档案的评级那一栏写着：三星特批。

他愣了一下：“三星特批？这是什么意思？”

陈启铭凑过来看。页面下方有一行备注：“该组织成员境界平均为身显境后期，但具备越级击杀怨相前兆的战绩。经高层特批，可接部分四星悬赏。”

周明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是不是被官方当成怪物了？”

林芷晴在旁边笑出声：“那不正好？我们本来就是怪物。”

林芷晴站起来把那两份二阶强化剂收好。她看了一眼周明杰，犹豫了一下，拿起其中一支递过去。

陈启铭见状伸手按住她的手：“先等等。周明杰才刚觉醒一个月，二阶强化剂太猛了，他的灵迹回路可能承受不住。先让他用一阶的。”

周明杰点头：“没错。而且我的灵迹是辅助型，境界提升对我帮助不大。你们拿去用，你们才是前线的人。”

林芷晴听完，把强化剂收回来，没再坚持。

陈启铭把《怨相级诡相特征及应对参考》翻开，周明杰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夜巡记录·第一号

日期：显迹时代第五年，8月13日

事件：旧商场诡相案

参与人：陈启铭、林芷晴、周明杰

诡相等级：拟相级（成长期）巅峰

结果：击杀，核心晶体已交JKF

报酬：二阶强化剂×2，档案×1，迹录手机×3，官方备案

他写完，把笔记本合上，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抬头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不准备回家吗？”

“对诶，现在都快11点了，我得赶紧回家了，要不然我妈又要夺命连环call了！”

陈启铭也反应过来，站起来收拾东西，然后对周明杰说：“对，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