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班的教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派对场地。彩色气球粘在黑板上，几条亮闪闪的彩带横跨天花板，平时堆满参考书的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薯片、果冻和各式饮料。李镇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小音箱，正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营造气氛又不会招来值班老师的警告。

"干杯！"

一个班分成几个圈，十几个塑料杯撞在一起，橙汁和可乐洒出少许，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痕迹。

江数抿了一口班主任送的奶茶，珍珠Q弹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班主任确实大方，买的还是校门口那家最贵的品牌，参赛队员的奶茶里又额外加了脆啵啵和椰果。

"怎么样，好喝吗？"江百越凑过来，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

江数点点头，把杯子往他那边倾斜："你要尝尝？"

"我尝这个。"江百越突然伸手抹掉江数嘴角的一点奶茶渍，然后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嗯，确实甜。"

"阿越！你…怎么越来越大胆了？！"江数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慌忙环顾四周，幸好大多数同学都在各自聊天，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除了李镇，他目前还没看出两个人在一起了。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一脸坏笑："哟，间接接吻啊？"

"滚。"江百越头也不回地比了个中指。

李镇不仅没滚，反而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的课桌上："别腻歪了，来玩游戏！"他提高嗓门，"大家都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同学们很快围成一圈。江数本想拒绝，却被江百越拉着坐到了人群中。班主任站在教室后排和几个班干部说话，看似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示她心情不错。

"规则很简单，"李镇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空饮料瓶，放在桌子中央，"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转到的人提问或者出题。"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虞姒。她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模仿班主任说经典台词。虞姒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板着脸说："某些同学，注意课堂纪律！"惟妙惟肖的模仿引得全班大笑，连真正的班主任都忍不住摇头。

第三轮，瓶口不偏不倚指向江百越。

"真心话。"他没等李镇开口就做出选择。

李镇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最喜欢江数哪一点？说五个理由。"

"李镇你——"江数猛地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同学笑着按回座位。

江百越撇撇嘴，看似不情不愿地掰着手指数："第一，学习好；第二，脾气好；第三..."他顿了顿，突然勾起嘴角，"第三，耳朵特别容易红；第四，明明很在意别人却装作不在乎；第五..."

全班屏息等待。

"第五，"江百越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他相信我，即使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江数低着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想反驳，想说江百越胡说八道，但心脏跳得太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够了够了，"李镇适时解围，"下一轮！"

瓶子这次转向了陈立阳。他选择的大冒险是在教室中间跳女团舞，动作夸张得令人捧腹。欢笑声中，江数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江百越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聚会进行到一半，班主任走到江数身边："出来一下。"

江数跟着班主任走到走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规则的几何图形。

"数学竞赛准备得怎么样？"班主任开门见山。

江数愣了一下："还...还行。"

"校运会结束了，该把重心放回学习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这次竞赛成绩关系很重要，你知道吧？"

江数点点头。

“当然，也不用太紧张。”

班主任的表情罕见地柔和下来："今天跑得不错。学习也一样，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谢谢老师。"江数有些受宠若惊。

回到教室，江百越立刻凑上来："班头训你了？"

"没，就问了下数学竞赛的事。"

江百越挑眉："什么时候？"

"下周六。"

"那你这周末得泡图书馆了。"江百越若有所思，"要我陪你去吗？"

江数摇头："不用，你又不爱看书，去了也是睡觉。"

"我可以看杂志啊。"江百越不服气，"或者给你当人体闹钟，一小时叫你一次。"

江数忍不住笑了："随你。"

聚会接近尾声时，李镇不知从哪变出一盒巧克力，说是给参赛队员的额外奖励。

江数分到一块黑巧克力，刚咬一口就皱起眉头，太苦了。

"给我。"江百越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塞给他一块牛奶味的，"就知道你吃不了苦的。"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白宁谦看到。他很会察颜观色，这会儿大概已经猜出两人的关系。索性张口就来："你俩这相处模式，跟老夫老妻似的。"

"谦弟，这是羡慕了？"江百越得意地搂住江数的肩膀。

白宁谦举手投降："不敢不敢。"他转向江数，"对了，数学竞赛加油啊，今年的数学题型很难。"

江数还没回答，江百越就插嘴："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场地。

江数和江百越负责把拼在一起的课桌复原。搬最后一张桌子时，江百越突然说："我初中那次比赛，也是第二名。"

江数动作一顿。这是江百越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的事。

"区青少年锦标赛，"江百越的声音很轻，"我妈说第二名就是失败者，让我退出田径队专心学习。"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江数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班主任在门口催促："收拾完了就回宿舍，快熄灯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夜风微凉，江百越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碰一下江数的手，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周六早上七点，"临别时江数突然说，"图书馆门口等你。"

江百越眨眨眼："这么早？"

"人体闹钟不是你说的吗？"江数学着他的样子挑眉。

江百越笑了，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遵命，男朋友。"

宿舍楼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这个夜晚太美好，谁都不想它结束得太快。到了宿舍门口，最终是江数先开口："明天见。"

"明天见。"江百越站在原地没动，"对了..."

"嗯？"

"无论数学竞赛结果如何，"江百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你都是我最骄傲的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