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有关神代遗迹的惊人消息后，赫斯并未急于行动，而是选择先回到宿舍调整状态。

​当晚，海纳基地的高级军官餐厅内。

​柔和的暖光灯下，赫斯和依兰相对而坐。餐盘里的海鱼煎得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这并没有堵住赫斯吐槽的嘴。

​“学姐，你真该看看莱纳那家伙前天在森林里的样子。”赫斯一边切着鱼排，一边绘声绘色地模仿莱纳张开双臂的姿势，“他就像个刚学会飞的巨型猩猩，在树林里大吼大叫‘我要起飞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估计能直接撞到树上去。”

​依兰听着赫斯的抱怨，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莱纳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性子，也就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会放松成那个样子。不过，能让他这么兴奋，看来你的新装置效果确实惊人。”

​“那是当然。”赫斯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将一块鱼肉送入嘴中。

​这顿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暂时冲淡了关于未知遗迹的沉重感。

​……

​接下来的几周，赫斯的生活再次回归到了两点一线的模式：白天在科研室进行高强度的以太回路构建，晚上则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

​既然要面对未知的神代遗迹，赫斯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利用自己作为中枢重点关注对象的高级权限，向最高中枢申请了关于“以太起源”和“古代考古学”的加密阅览权限。

​海量的全息文档在赫斯的视网膜上疯狂滚动，但他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无法被解释的断层。

​在人魔大战之前，甚至在更古老的、连文字记载都残缺不全的时期，有一段被称作“神代”的岁月。那是一个充满谜团的年代，留下了许多违背了后世所有物理法则和魔法常识的造物。

​无论是黑铁的精密机械，还是天光的绚烂魔法，亦或是魔国的生物兵器，都无法解析神代遗迹的构造原理。那些遗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物”，孤独地矗立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后世文明敬畏地称为“神明的遗产”。

​赫斯手指滑动，调出了一份来自天光国大魔导师的绝密研究手稿。

​作为信仰魔力（以太）的国度，天光国对神代的研究远超其他国家。根据这份文献的记载，天光的主流学术界认同一种近乎荒谬的假说：

​“神代时期，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魔力。”

​也就是说，那个辉煌的时代是在“无魔”的环境下建立的。这一结论几乎颠覆了现代文明的基石。因为在当今世界，万物皆有灵，没有以太就意味着死亡和荒芜。

​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些遗迹内部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固化了。它们并非依靠魔力维持，而是单纯地将那个时代的景象冻结在了一起，不受时光侵蚀，原理不明，技术不明，能量来源不明。

​“啧！”

​赫斯烦躁地挥手，关掉了眼前那漂浮在空中的数十个全息窗口。光影消散，露出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算什么研究报告？‘原理不明’、‘推测’、‘疑似’……全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废话！”赫斯将手中的电子板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说了等于没说！我花了几周时间，看了几百万字的文献，结果得到的全是这种无法解释的垃圾信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师，面对一台完全没有螺丝、没有电路、却能凭空运转的机器，那种无力感让赫斯抓狂。

​“赫斯大人，请您冷静。”

​小缇从角落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赫斯脚边，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腿，“根据数据库中关于神魔战争时期的只言片语，现阶段可考证的‘史历’长度约为一千年，而更精确的‘人历’仅仅只有两百多年。”

​小缇眼中的蓝光闪烁，投射出一条断裂的时间轴：“即便是在最乐观的推测范围内，神代也存在于至少一千二百年前，甚至更为久远。那是史前的史前。在经历了灭世般的战火和漫长的文明断代后，想要考究那个时代的真相，无异于在沙尘暴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听着小缇冷静的分析，赫斯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啧，你也说得对。连现在的人魔大战历史都有那么多被掩盖的真相，更别提一千年前的老古董了。”

​赫斯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狂躁褪去，重新恢复了机械师特有的理智与冷酷。既然理论研究走不通，那就只能靠实践来硬解了。

​“算了，指望这堆故纸堆能告诉我那个‘无以太真空区’的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

​赫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前阵子学姐发消息说，联合探索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随时可能出发。既然搞不懂原理，那就确保我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未知。”

​他看向脚边的小缇，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小缇，停止资料检索。这阵子我们不去档案室了，回实验室。我要把从蝙蝠洞拿回来的数据全部实装，顺便……给你的武器系统再升一级。”

​“明白，赫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