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赫斯的宿舍完全变成了一座小型军火库。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切削特有的刺鼻气味。赫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谢绝了一切访客，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既然那个神代遗迹可能是一个完全不存在以太的真空领域，那么所有依赖以太驱动的魔导武器和能量护盾都将沦为废铁。在那个未知之地，唯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法则才是永恒的真理。

​“小缇，卸载背部的‘风语者’魔力增压阀，换装‘暴君’式六管火药机枪模组。”

​赫斯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电动扳手，正满头大汗地对小缇进行改装，“另外，把你体内的两个以太储存罐拆掉，腾出来的空间全部用来装载高爆实弹和穿甲弹。”

​“赫斯大人，这样会使机体重量增加40%，且失去飞行能力，是否确认？”小缇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红色的警告数据。

​“确认。在未知的地方，飞不起来总比变成一块废铁强。”赫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黑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并非精密的魔导器，而是整整齐齐排列的、散发着冷冽寒光的动能武器：大口径左轮手枪、泵动式霰弹枪、还有成捆的TNT高爆炸药。这些在黑铁国已经被主流魔导科技淘汰的古董，此刻却成了赫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

​又过了一段日子，就在赫斯刚完成最后的一枚震爆弹组装时，依兰的通讯接了进来。

​“赫斯，来一趟指挥室。中枢的许可批下来了。”

​半小时后，赫斯站在了依兰面前。

​“我们预计四天后出发，前往那个坐标与天光的考古团会合，正式对那个神代遗迹进行勘探。”依兰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点，神色严肃，“这次的任务级别很高，除了我和你，我还特意安排了尤尼上尉负责后勤支援。”

​说到这里，依兰顿了顿，语气稍微压低了一些：“另外，为了平衡各方利益，队伍里还会有两名来自‘交易联盟’的联合研究员，以及几个我绝对信任的特勤部下。这种混编队伍的人际关系会比较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交易联盟的人也来？”赫斯挑了挑眉，随即心中了然。那种充满商机的地方，那群嗅觉灵敏的商人怎么可能缺席。

​“好，这几天我会针对‘无以太环境’再多准备一些应对手段。”赫斯点了点头，看着依兰那略显紧绷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轻松俏皮的笑容，“至于其他的小细节，就麻烦万能的学姐多多照顾了。”

​依兰看着赫斯那副无赖样，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回去准备吧。”

​接下来的三天，赫斯的准备工作更加细致。

​他摒弃了大部分电子地图和魔导定位器，准备了最原始的防水图纸、碳素笔、以及依靠地磁运作的纯机械指南针。他还采购了大量的化学冷光棒、打火石、甚至是压缩干粮——一切都按照野外求生的最高标准来配置。

​……

​第四天清晨，海纳森林外围，坐标汇合点。

​数架涂装各异的运输机缓缓降落在林间空地上。黑铁国的钢铁洪流与天光国那带有繁复花纹的浮空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赫斯背着沉重的战术背包，肩膀上趴着经过重火力改装、显得有些臃肿的小缇，跟在依兰身后走向会合地点。

​对面，一群身穿长袍、手持法杖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天鹅绒披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抹神秘的红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肩上，慵懒地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眼瞳如金币般闪耀的黑猫。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只黑猫在赫斯靠近的瞬间，猛地直起身子，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赫斯肩上的小缇，“喵”了一声，似乎在打招呼，又似乎在嘲笑。

​女人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安抚了一下黑猫，随后优雅地迈步上前，主动向依兰伸出了手。

​“你好，依兰少校。久仰大名。”

​女人的声音磁性而慵懒，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我是维琳娜，天光国家考古协会的副会长，也是这次联合考古行动的天光方全权代表。”

​她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越过依兰，意味深长地在赫斯和小缇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下来的这段旅程，还请黑铁的各位多多指教了。”